第一章 借人 (第2/2页)
陈家无后,陈由皮早年生子,儿子陈祖谚吃喝嫖赌欠下一屁股的债务,最终难逃一劫,死得不明不白。
这事情本来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但陈祖谚把当初年幼的我压上赌桌,最终把我,都输给了李家!
李家有一女,生时不会动,更不会哭,多年只能躺在病床上度日,而且疾病一身,经常不吃不喝……
我与那将死女孩儿,自小便有娃娃亲,所以这次…是逃也逃不掉,说也说不清了。
屋外大雨,溅落渐强。我带着一把雨伞跟师傅道别之后,便随那李家的中年男子,离开了店面。
临走之时,师傅那双盲眼死死盯着我看,好似在说:小二,你可别忘了!今天,是二月二日!
师傅陈由皮的面相百变莫测,纵然是我继承了他所有的衣钵,也看不出他那百变神相的命,究竟止于何时休矣。
坐上黑色皮卡车,男子收起黑色雨伞启动了车子,便问道:“陈小二,你们陈家在青河镇里的小卖部店面,怎么不卖掉啊?你们不是欠了很多钱嘛!”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看向车窗外的店面门口,渐行渐远。
这栋楼是陈家的祖业,总共四层。也是师傅陈由皮打算留给我唯一的家产,就算是债主打死他,陈由皮都不打算卖出去抵债。
“试问,要是你家没有了,那你…要住哪里?猪圈嘛?直言告诉你吧!我爷爷不会把这栋楼卖出去抵债的!我爸欠下的债务,由我来还!”我加重了语气,坚定说道。
而这时候,一股凉飕飕的阴风扫过我的后脖颈位置,吓得我立即扭头看向身后,发现…那把放在后座上的黑色雨伞,掉在了车内……
“呦!还不错,你这小伙子挺有志气的!以后就叫我李舅叔,舅我扶你发达,保你不用卖房抵债,你可别忘了舅的好啊!”李舅叔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呵!”
镇子里的李家倒算富贵,但不知为何,近几日却有大祸降临?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只能冷笑回罢。
我寻思着,要怎样才能躲避晦气,这一路上倒也再无多话了。
二月季雨,下得人有些头疼。
只不过,在到达镇子里的李家时,这雨…居然莫名奇妙停了!
我很想掐指算一算,自己今天的运势吉凶。但师傅曾多次告诫过我,说:过了今年的二月二日,你才能算自己的命,否则你必有大祸临头!
下了车之后,最后一点雨滴溅落而下,在我踏足公路上的一瞬间,雨…彻底止住了?
兴许只是巧合罢了,但李舅叔的怪异举动,彻底掀起我心中的不安!
他下车之后拿出那把黑色雨伞,再一次撑开了!
我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又看向天空无雨!瞬间就懵了……
“陈小二,你看啥看啊?快走吧!过了时辰,人家媒婆可不干呢!”李舅叔森然笑道,表情怪异,犹似冷笑一般。
“来了!那还不快进去坐?站门口,这是嫌不够热闹嘛?”
不远处走来一位头发斑白,躬着腰,手里拄着拐杖的老者。他盯着我,一脸阴沉问道。
他的气色不是很好,面如死灰,面相死气沉沉,与李舅叔一般无二。
我从来没有见过李家一个人,更不知道自己是跟哪位小姐有娃娃亲,这老者又是哪位?
怎么办?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这李家是镇子里有名的大家族,住的地方那叫别墅,门口停放的车子,好几辆都是奥迪!
我正犹豫不决时,那老者却是一手拽住我的胳膊,硬是拽着我,进入院门。
这刚一进去,我就傻眼了……
院子里都是身穿黑衣的男女,甭管是李舅叔还是老者,除了我一人身穿白衬衣之外,所有人…都是穿着黑衣的!
院内有一座刚刚筑起的炉灶,灶口上放着一个大铁锅,里头翻滚着白色肉丸,散出阵阵食香。
数张酒席摆放在卵石小道两侧,一名身穿黑色道服的道士,甩着拂尘,悠悠从人群里走出!
这人留着八字胡,面黄肌瘦,尖嘴猴腮,看似江湖神棍,能言会道……
“二公子撑伞不便,赶紧进去吧!请问李老太爷,此人…是李小姐的婚配嘛?”道士摆手,让李舅叔撑着雨伞先进别墅,随后看向我跟老者,惊讶问道。
他怔怔看着我,我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面相,不觉失笑暗道:此人天仓凹陷,地阁歪斜,明显是个碌碌无为,骗吃骗喝的神棍嘛!
那老者,就是李家的家主,李老太爷。
李老面沉似水,见我瞪着那道士冷笑,立即拽紧了我的手臂,怒道:“陈小二,不许你这样瞪着道长!更不许笑他长得难看!”
“嘿!是你说他长得难看,我可没有说喔!”我憋住不笑,顺着李老的话,往下说去。
“你!!”
“诶!瞪也无妨,既然李小姐婚配已到,那快带进去救人吧?”道长后退一步,像是有意在我面前退让一般,容让道。
我心中疑虑更加深重,但奈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也只能默不作声,跟在李老身后进入别墅之内。
李家摆下酒宴,这事情外人并不知晓,看样子已经有三天时间了。至于,为什么酒宴还没有结束,是我目前最想知晓的疑虑。
刚进别墅里,屋内便传出阵阵男子的哀嚎之声?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门前贴满无数张诡异的黄符,那黄符被风吹得是东倒西歪,掉在地上的符纸,竟也是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