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颗糖果 (第2/2页)
“不是不是的。”阿英摇摇头,“我…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咯。别否认,你的眼睛在发光。”江舟直视阿英的眼睛。
“啊……”阿英睁大眼睛,又羞涩地低下头。
“那个季岸呢?”
“啊?”阿英疑惑。
“怎么老是啊啊啊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岸哥么,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江舟皱眉,说了等于没说。
…...
敢情谁都是好人呗。
江舟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床头柜上摆着的板栗她全都吃完了,所以这会儿有点积食。这些年总是茶不思饭不香,但吃了一口栗子,便胃口大开。
光着脚坐在地上,一堆大箱子中找出一个,打开,在内层里抽出一个大相框。
里面放的不是照片,是一幅油画。
画中,有成片的梯田,色彩鲜明、用色大胆。
江舟拿着相框,看了很久。
画上的地方,就是夷山。
把相框倒过来,打开相框,里面还暗藏着一张照片。
江舟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及腰的长卷发,笑得甜美动人。
还有身边的人……
和一个人长得真像。
气质却截然不同。
江舟把相框重新放好,躺到床上。
手机振动,江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舟,睡了吗?”
“睡了我也不会接你电话。”江舟回答。
“东西全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江舟说。
“还适应吗?有没有水土不服?”
“有点。”真是老妈子,江舟想。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皮肤过敏?”
“过敏。”江舟回答。
“药吃了?”
“吃了。”他说一句,江舟答一句。
“吃了就好,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你可是大忙人。”江舟想了想。
“…我没接的时候,你就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江舟有点不耐烦,“睡了,我挂了。再见。”
没等电话那头说完,江舟挂了电话。
……
失眠。
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身体到达极限沉沉睡去,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这样的做法,说明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
江舟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不比上海,关了灯拉上窗帘还是亮堂的,因为屋外灯光太过晃眼。
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夜幕下一片黑漆漆的。
这或许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她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
在上海的时候,她常常感到烦躁,仿佛心中有一只不断想要冲破牢笼的困兽。
每一次失控都是千刀万剐。
她极力保持自己的平静、平和,但总是事与愿违。
28岁生日,她终于决定送给自己一份生日礼物。
回到夷山。
这个本该属于她母亲的地方。
母亲曾经爱上一个质朴的夷山小伙,一度私定终身。
但生活就是不断上演狗血的戏码,强取豪夺更是一场好戏。
母亲从一个开朗明丽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整天郁郁寡欢的少妇。
还要随时面对各色女人的挑衅。
她被深渊回望,她被恶龙缠身。
只有那一次,母亲带她重回夷山。
在主山的山顶,她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拿着画笔,专心画画。
她笔下的夷山,质朴、清丽,却也笼罩着一层悲伤。
想着想着便心绪起伏。
江舟甩甩头,试图想一些别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在镇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似乎对她挺有兴趣?
也好,在这深山里,如果能和这样一个男人……
江舟抓紧自己衣服的下摆,用力把它搅成一团。
季岸。季岸。
真巧啊,一个是江河里的船只,一个是四季的河岸。
多么神奇,死水般沉寂的身体,在接受到他的眼神那一刻,她感到血管里除了滚烫的血液,还有另一种东西在流动。
那种东西,叫做情欲。
她想到《斯普特尼克恋人》里的那句话:
“一到她面前,耳朵里的骨头就咔咔作响,像用薄贝壳做的风铃。
而且有一股想被她紧紧搂抱的欲望,想把一切都交付给她。
如果说这不是情欲的话,那我血管里流淌的就是番茄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