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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殿下,我是什么人

第50章 殿下,我是什么人 (第1/2页)

楚月很快告辞离开,莫云焕亲自送她出了玉器铺。
  
  她怀里揣着用绸缎包裹好的玉玺,笑着婉拒掌柜的递上来的镯子。
  
  “娘亲说了,除了父……亲的赏赐,月儿不能随便拿别人给的东西。”
  
  莫云焕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道:“一双破石头而已,我送你你就收下好了。”
  
  听了自家少爷的话,掌柜的哭笑不得。
  
  他口中的破石头,至少能换两三座边陲小城吧?
  
  楚月不准侍女去接,双手揽着玉玺,咯咯笑着转身要跑。
  
  但她刚迈出脚步,就砰地一下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年纪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健硕,装束不似后昭人士。
  
  他被楚月一撞,身形纹丝未动,楚月却像撞到了墙,身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小姐!”随侍的宫女顿时惊呼出声。
  
  那个男人猿臂一捞,竟将楚月捧在了掌心。
  
  楚月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还蓄了胡茬,看着怪怪的。
  
  她年纪还小,身材也格外娇小,被人捧起来时就像只小鹌鹑一样。
  
  那人好奇地盯着楚月,用一口半生不熟的后昭官话说道:“后昭的女人都这么小吗?”
  
  楚月这才发现,自己双脚离地,伏在这人掌中,惊得双眼圆瞪。
  
  他……是巨人吗?
  
  莫云焕见状,快步赶出来,朝那人作揖道:“舍妹适才不慎冲撞漠北的贵客,还请贵客多多担待。”
  
  那人看了莫云焕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后昭人说话文绉绉的,听着真够费力的。”
  
  莫云焕见他身边带了侍从,朝掌柜的使了个眼色。
  
  那人觉得莫云焕无趣,又低头看向掌中捧的小姑娘。
  
  “壮士,”莫云焕抱拳道,“请先放下舍妹,在下已吩咐下人,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订宴为壮士接风洗尘。”
  
  楚月缩成一小团,死死护着怀里的玉玺,说道:“放月儿下去,不然你就是坏人!”
  
  他终于缓缓将楚月放到地上,啧啧道:“你叫……月儿?”
  
  他的口音很古怪,那两个字念得磕磕绊绊的。
  
  楚月见他还不肯放她走,壮起胆子问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呼延,”他顿了顿,俯身盯着那个刚过他腰高的小女孩,邪邪一笑,“相公。”
  
  “呼延相……”楚月红了脸,跺脚转过身去。
  
  莫云焕暗中集结好莫家的人手,上前朝那个姓呼延的男子笑道:“呼延公子,这边请。”
  
  “你又是什么人?”
  
  莫云焕微笑道:“在下是她的哥哥,家里在京中做些小本买卖,还请呼延公子赏光赴宴,在下不胜荣幸。”
  
  他也不过十三岁,只见过岑吟如何接人待物。
  
  那个线条粗犷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他不免有几分胆寒,但还是挺身挡在楚月面前。
  
  “你,”那个男子的视线越过莫云焕的肩,看向他身后的楚月,“想去漠北吗?”
  
  楚月飞快地摇头道:“月儿不会骑马。”
  
  “骑我的马,跟我一起。”那个男子笑得邪佞。
  
  “哥哥,月儿害怕,月儿要回家!”说着,楚月佯作抹泪,转身拔腿就跑。
  
  那几个旌朔汗国的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莫云焕挡在那个男人面前,拱手道:“呼延公子,酒宴已预备下了。”
  
  男人懒洋洋地摆摆手,说道:“本王对你们的酒菜没兴趣。”
  
  他也不去追楚月,带着身边的侍从转身走了。
  
  “后昭的女人,”他又想起刚才她在他掌中瑟瑟发抖的样子,“都像些小鸟儿一样么?”
  
  一个侍从挠了挠头,说道:“刚才那个小妮子,挺像昨天那个什么公主的。”
  
  这时,突然有个旌朔汗国的使臣来找男人,“烈王爷!我们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什么事?”呼延烈扶着腰刀转过身去。
  
  使臣气喘吁吁地说道:“后昭……要和我们互市。”
  
  朝堂上,旌朔汗国的使臣虽已告退,但激烈的争辩仍在继续。
  
  楚宁提出的两国互市,几乎遭到所有人的一致反对。
  
  他们都认为楚宁此举是在引狼入室。
  
  群臣激愤,物议沸然,久久无法平息。
  
  此时,南境又送来一道加急国书,是陈卫联名发来的。
  
  陈卫向后昭朝廷提出,想要赎回皇长子楚择,就要割让南境十座城池给陈国。
  
  国书上虽未言明不赎回人质的后果,但朝臣个个都心中有数。
  
  “殿下,老臣以为,需遣使与陈卫交涉,切不能在此时与陈卫交恶。”
  
  汪麒堂说得委婉,但谁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要是陈卫和后昭交恶,痛下杀手,后昭必然要出兵征讨陈卫。
  
  后昭南境不宁,岂不是又同数十年前一样,给旌朔汗国可乘之机么?
  
  楚宁却盯着国书,问道:“卫国,不是我后昭过去的魏州吗?”
  
  她重生后,早已命人找来地图和史书给她看。
  
  以前,后昭北临旌朔汗国,东至碧落海,南邻陈国,西临兰台国。
  
  她前世在位期间,南境并未卫国。
  
  但如今后昭六州仅余五州,魏州自立为国,还伙同陈国想要逼迫后昭割地。
  
  楚宁心中怒骂,岂有此理!
  
  汪麒堂愣了一愣,有些汗颜,垂首道:“正是。”
  
  施以怀已经站了出来,“皇长子的身家性命皆系于此,殿下可莫要负了这血脉羁绊。”
  
  姚星原瞠目结舌,喃喃道:“可是,十座城啊……”
  
  楚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转而把视线投向历来中立的何春宜身上。
  
  “何大人。”
  
  “臣在。”
  
  楚宁微微一笑,说道:“何大人出身书香世家,又是朝中大学士,想必论起历史,如数家珍吧?”
  
  何春宜猜不透楚宁的意思,谦虚地答道:“不敢不敢,略能说得出个大概而已。”
  
  “那好,”楚宁的笑容一敛,“何大人,今日在这朝堂上,便由你将卫国由来始末说与众人听。”
  
  何春宜的脸色一变,但迫于形势,只得将几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先祖昭平帝年间,魏州藩王发动叛乱,自立为国,和陈国勾结,叛出后昭,从此以卫国自居。
  
  昭平帝气得当场晕厥,一醒过来就连发六道圣旨,要全军主力南下平乱。
  
  不及后昭主力和陈卫开战,昭平帝的两脚一蹬,活活气死在宫里。
  
  先帝匆匆即位,硬着头皮继承先皇遗志,继续挥师伐卫。
  
  但陈卫联军将斗志全无的后昭军队打了个落花流水。
  
  先帝思来想去,腆着脸去向西边的兰台国求援。
  
  兰台国君微笑不语,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北方。
  
  果然,趁后昭主力南下的间隙,北境的旌朔汗国又出来捡漏了。
  
  北境无可御敌之军,南方战事又长期胶着。
  
  朝中主和派的大臣立马占了上风,和先帝一合计,使臣当即一骑绝尘,奔去找卫国求和了。
  
  陈卫促狭得厉害,不仅要后昭承认卫国独立,还要后昭将皇长子送到卫国为质。
  
  先帝已然无计可施,只得咬咬牙将楚择塞进使团送走了。
  
  陈卫联军和后昭之战历来被视为国耻。
  
  先帝在位期间,统治者羞于提及,群臣三缄其口。
  
  如今,楚宁非要让何春宜来讲,无疑是在自揭疮疤。
  
  等到这段往事说完,在场的所有人沉默不语,何春宜早已冷汗涔涔。
  
  “好了,此事无需再议。”
  
  楚宁的声音打破了朝堂上的沉默,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且慢!”施以怀双眼盯着楚宁,沉声问道,“微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楚宁的眼神一冷,施以怀抬头直视她,丝毫不肯退让。
  
  何春宜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施大人,殿下心中定然已有周全的计划,何不等殿下告知我等?”
  
  汪麒堂也深知,以十座城池来换一个先帝的皇子并不合算。
  
  他看向信王,眼神中满是担忧。
  
  信王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且听楚宁如何决断。
  
  “万万不可啊!十座城池!”
  
  姚星原突然跳了出来,高呼道:“施大人身为太傅,如何知道,那是多少赋税物资?”
  
  施以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答道:“臣虽不知,但臣尚且知道皇室颜面,尚知骨肉亲情,血浓于水。”
  
  他处处针锋相对,非要将楚宁打入不顾手足之情的境地。
  
  信王站出来替楚宁说话,“施大人何必咄咄逼人?兹事体大,宁儿也并非此意。”
  
  说着,他回头对楚宁使了个眼色。
  
  楚宁却视若无睹,微微笑着,拾起案头的陈卫国书。
  
  一时间,文武百官都屏息闭嘴,大殿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宁随手将国书一扔,笑眯眯地说道:“不换。”
  
  说完,她不顾群臣错愕,起身离开了大殿。
  
  身后,她听到施以怀狂笑道:“竖子无知,无德,无才,何以与谋?”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似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信王忙去扶那人,“汪大人,还好么?”
  
  “不管了,不管了。”汪麒堂的声音苍老了许多,“老夫管不了了。”
  
  姚星原那把尖尖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汪大人这么大把年纪了,相位也早该腾出来了。”
  
  朝堂上乱糟糟的,群臣指桑骂槐,都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
  
  楚宁刚要走,小佑子却捧着件东西,大步跑到她面前,“主子,四公主将东西带回来了。”
  
  “好。”她的心思一转,往回走去。
  
  施以怀正在大殿里高声说道:“皇长子的生死存亡,关乎后昭皇室颜面,弃之不顾又如何立足于世?”
  
  有人大声叫好,鼓励他接着说下去。
  
  施以怀清了清嗓子,正要继续说,却听到门口响起女子的轻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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