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羊肉串 (第2/2页)
我宁愿去做他回忆里的白月光,也不要去做背后吃飞醋的妒妇,让他在半老徐娘和花季少女中,选择出轨,甚至是甩了我。这种不战而退的作风,来源于对自己容貌的不自信、对男人心的不自信和对初恋这段关系的不自信。第一次恋爱的我,恰恰是主动的那方,每天戏弄他讨好他,他也对我很体贴。可是一旦分开,或是长久不见,就总是在暗中试探、在掩藏、在计较、在故作矜持。手机就是试探的战场,一句两句的信息,我都要揣摩半天,小心翼翼地恢复,在这种青涩的爱情关系中,我们最终是耗完了彼此的眷恋,我提出了分手,他并没挽留。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缺的不过是那句,我爱你、我想你、我要你,我不想一直主动,总觉得先说的人会输,最后两人都一败涂地。
说回到旅行。味淋和木鱼花坐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我心中不爽,拉着酱油坐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正好是圆桌直径的距离,味淋远远地看着我,不知他在想什么。
几分钟内,大家都到齐了。油门作为这次活动的承办人,举起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这次旅行,多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油门,无以为报,只希望大家这次能玩得尽兴,我干了,你们随意。”
于是我也随意地干了一小杯白酒,酱油出于礼貌喝了一口啤酒。
“小李,没想到你还是女中豪杰啊?”油门换了啤酒向我敬酒。
我摆摆手,“平时小酌是为了自己开心,若是为了与人拼酒,那便失了乐趣。”话虽如此,我还是开了一听啤酒,放在手边。
“为了开心,为了开心,出来旅行不就图个开心吗。”油门说道。
刹车是油门的学长,为人闷骚,他看我大方,自己默默地喝了一杯白酒,向我展示空酒杯。大熊是个四个男生中最壮的,北方汉子,特别豪爽,他颇有风度,不去劝女生喝酒,只顾着去和男生推杯换盏,当他和味淋敬酒时,味淋只不过谦谦一笑,喝了一口啤酒。
“我平时不喝酒的。”味淋说话,带着一种阴柔的语调,嗓音倒不见得不磁性。
“我就喜欢这种不抽烟不喝酒的男孩子。”木鱼花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大熊尴尬地坐了回去。后来我才知道,大熊追过木鱼花,未果,这次旅行正是因为木鱼花才来的。
得,木鱼花都暗示了,你还矜持什么呢?我低头吃肉,大盘的羊肉炖得酥烂,几乎没有花哨的调料,原汁原味的好吃,那盘子大的快有我家洗脸盆那么大,价格才80不到,着实便宜。
“我倒是有一天希望学会喝酒呢。”味淋回到,不动声色。一时间气氛有些变冷,油门为了搞活气氛,教我们玩了个扑克牌的酒桌游戏,类似于萝卜蹲,每个人都有个代称,如果上家叫到那个人的代称,下家必须快速接话,并且抽牌,抽到ace就要成为陪酒,陪下一个没有快速回应或者叫错下家名字的人一起喝酒,失误或者抽到大小怪的直接出局。油门特意嘱咐,女生可以以茶代酒,男生可不能占了便宜。酱油偷偷和我说小话:看来油门想找个回去捡肥皂的。我笑笑,不置可否。
一局游戏下来,大家都看出来些门道,油门有时候反应不过来,就会叫风铃的名字,风铃懵逼没想起有哪些下家,只能暗自懊恼喝一口可乐,这时候油门都会默默陪喝一口酒。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两是什么状况。
酱油最熟的是我,所以下意识经常叫我的代称,我若是反应慢了,必然愿赌服输,喝一口啤酒。至于木鱼花,她每次叫的都是味淋的代称,味淋反应快,从来都不会忘记谁还未出局,不会出错,这里的男男女女都与他相熟,他几乎每个人都叫了一遍,即使如此,叫到我时,木鱼花的微表情都会有微妙的变化。哈哈,看来木鱼花,也把我当做假想敌了,我有些无辜,也有些幸灾乐祸,味淋这个家伙,心思都扑在社团活动和三好学生身上了,哪会在意身边的莺莺燕燕。
内蒙的第一顿饭,怎么少的了羊肉串。几道菜后,店家端上了烤肉串,喝酒游戏这才告一段落。羊肉串那个头比城市里的大了一倍多,肉汁饱满,肥瘦适宜,孜然配着辣椒面,满口留香。我吃串喜欢用筷子撸下来,而酱油则直接横着啃,嘴角不免沾上肉汁,我抽出纸巾给她擦擦,酱油笑称我是她老母亲。我们这儿母慈子孝的,冷不丁地余光看见,木鱼花一边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拆肉,一边瞧着我们,夹一块肉进嘴,仔细嚼了有一分钟。怪吓人的。
酱油不傻,自然感受到了木鱼花的灼灼目光,但她并不知是为何,只是低声吐槽:“与木鱼花相比,我真是个女汉子。”
我乐了:“我倒是觉得你更可爱。”对啊,可爱的是我家酱油,美丽的是对面穿着小花裙子的木鱼花。
最后上的一道菜,是一锅奶茶。里面大约是奶豆腐和奶酪,浓浓得烩了一锅,奶茶味是咸的,与平日喝过的广式奶茶天壤之别。我喝了一口便皱眉吧唧嘴,对面木鱼花和味淋直接吐槽出声,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这奶茶如何难喝,他们如何喝不惯,倒也是坦诚,不像我还在一口一口接着喝,硬着头皮试图爱上不同的风俗。
味淋一向是敢爱敢恨的人,喜欢的、不喜欢的,泾渭分明,我则为人温吞,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圆石头。有的时候,我也会讨厌他这种背后絮絮叨叨的吐槽,觉得他太过武断。
一顿饭结束,油门喝了不少,饭局的最后,非要跳上凳子对瓶吹,被刹车给拦了下来。大熊陪油门喝了许多,已是摇摇晃晃,只能由味淋扶着回房,而味淋呢,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几乎没有被罚酒。
即使是夏天,晚上的风还是带着凉,我一出门,就被风吹得完全清醒了,和酱油手拉手去土特产店里逛,我买了许多奶糖,酱油则留恋于马头琴一类的纪念品。两个人满载而归,我坐在酒店的床上,盘着腿玩手机,奶糖纸已塞满了小垃圾桶。
“大熊太重了,我根本扛不动他。”味淋在微信上和我吐槽,发了好几个哭哭的表情。
我只能回他一串哈哈哈哈哈哈,我说过,我不喜欢男生背后抱怨的模样,尽管味淋说得是实话。
“今天木鱼花对你特别热情,你不回应一下么?”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
“我都快累哭了,现在只想快洗澡,快睡觉。”
“好吧,你快点休息,白白。”我和他聊天,从来不打晚安这两个字,总觉得太过暧昧,我与他从来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开头,哈哈哈哈哈哈结尾,生疏得紧,认识快两年了,连爆粗都没有过,全靠了微信的撤回功能。
酱油从厕所里出来,身上散发着我们两精心挑选的沐浴露味道,是一种甜甜的花香,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睡衣,头发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像早上七点半出门买油条的大婶。
我心里哈哈一乐,就收拾了东西进去洗头洗澡,一边洗头一边回忆着今天的木鱼花和味淋,慢慢地被失落给包裹住,酱油开着外放在玩游戏,我便在游戏嘈杂的背景音乐中,缓缓蹲了下来,抱住自己肉肉的大腿。
我并非为了味淋而伤心,而是为了,那么完美的木鱼花,和不够那么美好的自己,锱铢必较也就罢了,还口是心非,不敢坦诚地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