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集：程刚就业后的风雨 (第2/2页)

部门里顿时紧张了起来，大家把眼光都集中到了程刚身上，并在身后窃窃私语着，程刚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腋下的汗不住地往出冒，舒尔茨先生来了，立即将程刚召见过去，他询问了事情经过的详细过程，包括装箱场地的情况和与津田先生通话的内容，然后没有发话，一直在沉默.....；
　　
　　程刚问：若最不好的后果是怎样的呢？
　　
　　舒尔茨先生：货物到达港口后，两个收货人会分别派拖车将两地的货物送到各自的仓库.....；
　　
　　程刚打断了舒尔茨先生的话说：分别？难道一部拖车跑一趟不能将两票货运送完毕吗？
　　
　　舒尔茨先生：不可能的，印度人必须是，而且一定是“孟买”收货人派拖车到达“苏拉特”的仓库，将自己的货物拉回来；而“苏拉特”的收货人也派拖车到“孟买”将自己的货物拉回去......；
　　
　　程刚囧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紧接着他又问舒尔茨先生，“孟买”到“苏拉特”路上大约有多少距离？
　　
　　舒尔茨先生：大约250公里。
　　
　　程刚自言自语道：要发生费用了.....；
　　
　　他又紧张的问道：若发生陆运费用的话，大约多少钱？
　　
　　舒尔茨先生：还不很清楚，我们已经通知印度客户了，还在等待印度那边的路上费用报价。
　　
　　舒尔茨先生看到程刚难过的样子，同情地说道：程先生，您先别急，公司处理事情时是很谨慎的，行政部会组织“答辩会”来听取各方面的意见或汇报，您先回去准备一下，最好把当时的经过撰写下来，另外，在答辩会上态度要......；
　　
　　舒尔茨先生对着程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程刚心里十分清楚，他是个“实习生”，他来自亚洲的中国，他的国家刚刚在改革开放，他看到过欧洲人对他的眼神，听到过欧洲人给他交代工作时的口气，他在德国能有工作该有多么的不容易，多少人羡慕呀，家里还有出国时欠下的亲朋好友的债务呢，如果被开除的话，原因会被计入“失职”或“不当”记录的，而且就算是再找到了新的职业，也必须要有“推荐书”，否则欧洲企业不敢任用游荡在大街上的中国人的，接下来，签证到期，程刚不想“黑在”欧洲，更不想当“抓住门环”那样的人，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想苟延在这样的生活里，他是有梦想的......。
　　
　　程刚被临时“停职”了，程刚无助，更无人怜悯，哪怕是安慰一下或与之商讨的人也没有，他沮丧的往自己的宿舍走去，室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天色是灰蒙蒙的，雨水顺着程刚的头发缓缓流了下来，程刚低着头，紧束着衣领，穿过一个个街区的巷道，那些典型德国式风格的尖顶和木架结构外露山墙的房屋，一栋紧挨着一栋像石林一样，在灰色尘霾的衬托下，在凄冷的阴雨中显得格外的阴森；
　　
　　程刚路过一间咖啡屋，里面人很少，他索性走了进去，平日里程刚从来没有休闲式的消费，哪怕是节省下来每一个德国马克，都要积攒下来汇到国内去偿还家里的债务；而今天，他大着胆子让自己发泄一下，喝一杯自己买单的咖啡，眷恋一下在德国的时光。
　　
　　咖啡屋里装饰都是低色调的，木质本色的墙裙，能看见屋顶框架的梁坨也是木质本色，传统的吊灯从高处调下来照射着局部的范围而不影响临近，桌子周围随处摆放着绿色的植物；室内人很少，有一对情侣在窃窃私语，一位德国老人在看当天的“科隆汇报”......；
　　
　　程刚选了一处靠近窗户的位置坐着，要了杯“Jacobs（雅克布）”咖啡在慢慢地喝着，平日里喝咖啡头晕的感觉也慢慢开始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雨水顺着窗玻璃缕缕的流淌了下来，更让人充满了凄凉的感觉，程刚听着咖啡屋播放着肖邦经过改编的小提琴钢琴协奏曲《升c小调夜曲》，这有些悲凉的乐曲和程刚的心绪交织在一起，使他禁不住落下泪来.....；
　　
　　程刚的泪水滴落在咖啡杯里，滴落在桌上，他用手捂住了眼睛也止住正在滴落的泪水，他不想让咖啡屋的外国服务员或邻桌的人看到一个中国男人在德国咖啡屋里偷偷的哭泣.....。
　　
　　他很快结了账，赶回了自己的宿舍，他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悲哀和痛苦只能导致自己颓废；
　　
　　他此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想，尽管他在装箱单上签了字，但他是实习生，他可以有免责的权利，这一点部门也是知道的，但他不能够强调免责，他要“好汉做事好汉当”；
　　
　　当然他也不能够把责任推到津田先生那里去，且不说津田先生是副经理，有的是理由可以开脱，而且当时通电话内容只有程刚和他两人能说得清楚，没有第三方证人，如果津田先生改口的话，程刚也是有嘴说不清....；
　　
　　程刚经过仔细斟酌，决定将事故承揽下来，如果公司给他改过的机会的话，他会用分期偿还的办法，用工资收入偿还公司的损失，如果没有继续留在公司工作的机会的话，他会吸取这个人生的教训，不仅仅是工作熟练与否，而是要永远严谨、认真、敬业和诚实。
　　
　　公司答辩会召开了，程刚看到参加会的有舒尔茨先生、行政部助理、总裁行政秘书、货运部副经理等等；轮到程刚答辩时，程刚将自己想好的意见呈给了大家，他开始朗读：
　　
　　一、我在装箱现场，我必须承担现场发生的一切责任，尽管我是个实习生，但我是公司的一员。
　　
　　二、我当犹豫未决时确实与津田先生通了电话，但津田先生手里也没有装箱货运单，是我擅自决定采取措施开始装箱的，现场的叉车和工人们已经等待多时，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三、错误已经出现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包括经济后果，如果公司能够允许我还继续在这工作下去的话，我决定分期用工资收入偿还此次公司的损失，决不食言。
　　
　　四、我热爱我们的“威士德尔酒业”，我从入职的那天起就没想过离开，我会用自己的毕生精力来服务于我们的企业，我想，我们的企业需要我这样的人，我可能缺少能力，缺少专业水平，缺少智慧，但我有诚实，我有理智，我具备爱心，我会比别人更加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去完成我自己的工作任务......。
　　
　　他答辩完后，室内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舒尔茨先生带头鼓起掌来，他使劲的鼓着，脸也涨得通红；大家随即也跟着鼓起了掌，这时有人上来同程刚握手，程刚也听到有人窃窃私语的说：不愧为是“英雄”......。
　　
　　程刚回到宿舍等待发落。
　　
　　几天后，程刚在宿舍值班室接到了科勒先生的电话，科勒先生乐观的说：程先生，您在干嘛？不会又是在吃中国面条吧？
　　
　　听到科勒先生的声音，程刚感觉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笑着说：没有吃面条，我在等您的电话，我想就算离开了，我也要见见您，我非常的感激您，让我第一次的走进了德国的企业，开启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之路.....；
　　
　　科勒先生说：那些事情就不提了，您不要忧心忡忡，还不至于到那样的程度，您回来上班吧，明天早上我在公司大门口等您......。
　　
　　程刚撂下电话后泪如泉涌，他尽管感觉遇难后会有很多人出来帮助他的，但还是觉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一个贫穷的农家孩子，能有了今天的成果定要珍惜，日后切不可再疏忽大意，年轻气盛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刚在公司大门前如约看到了科勒先生，科勒先生一脸的笑容，伸出手来说：欢迎英雄归来.....！
　　
　　程刚到了部门，大家都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包括津田先生，程刚也热情地回答大家的问候，舒尔茨先生招呼程刚过去一下，在舒尔茨先生的办公室里，程刚谨慎的问到：公司的处理意见是怎样的？我需要定期赔偿吧？
　　
　　舒尔茨先生说：不用了，处理意见是：程先生您的试用期没有延期，若不发生意外的话可以按期转正，另外您的答辩会发言就算是您的“检讨报告”了，而且无需赔偿，不要再提这事了。
　　
　　程刚一脸的疑惑？他说道：舒尔茨先生您一定是为我说了很多好话，我十分感激您，但能问一下为什么没有辞退我或延期转正呢？
　　
　　舒尔茨先生笑着说：我这里有一个董事会主席对事情的批示，您想不想看一下？
　　
　　程刚终于有了笑脸，说道：我不敢看，我没有那样的身份，您就说给我听吧；
　　
　　舒尔茨先生拿着德文的董事局文件读到：.....公司此次损失是有的，包括客户的信誉，但若辞退这名员工的话，我们的损失还可能会继续发生，而此次的损失可真就“白损失”了。
　　
　　落款：威士德尔酒业集团董事局主席——托马斯·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