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五爷的故事 (第1/2页)

紫伊认真地听我讲述五爷。
　　
　　五爷是个术士，在我们那一带很有名。什么鱼剌卡喉，吃碗水就化了，毒蛇听话，他用千斤顶一压，蛇就听话，一动不动之类，不过是五爷的雕虫小技。五爷最擅长的就是测字。那可是远近闻名。测字先生有很多，大多你报个字，他就给你测。五爷不同，他要你写。一定得把这个字写在纸上才测。
　　
　　有一天，邻村的一位大嫂来找五爷测字。五爷不急，他坐在靠背椅上，巴哒巴哒地抽他的水烟筒，深深地吸一口，像沉到肺里，然后又从鼻孔里喷出两条长龙似的烟雾。他慢条斯理地说：写到纸上。
　　
　　可那大嫂是个文盲，说我不会写字。当时围观的人很多，有人说一二三四总会写嘛。大嫂就写了个“一”字。恭恭敬敬地递增给五爷。
　　
　　五爷瞟了她一眼。问：“所问何事？”那大婶半天没反应。旁边的人就提醒她：“五爷问你，你要测什么？”
　　
　　那大婶说她婆婆在镇上医院住了好几天院，不知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五爷说：“生尾死头，一去不返。”
　　
　　那大婶文化低，半懂不懂，问：“您是说……”
　　
　　村里人经常听五爷说书测字，也大多成了“知识分子”。有个女人道：“你这人，这个没听懂？就是赶快准备后事。”
　　
　　果然不出一个星期，那大嫂的婆婆就死了。我那时很小，对五爷这一手测字术崇拜得不得了。天天往他家跑。这天夜里，五爷家围绕了好多人。其中一个道：五爷，上次你测的那事灵验了，这“一”字怎么就测出不要治了呢？
　　
　　五爷说，你到手心写一写。“一”字，是不是“生”字的最后一横，又是“死”字的开头一笔？
　　
　　有人立马给五爷点上火，五爷巴哒巴哒地抽上了。站在边上的一个女人马上道：“五爷，你上次帮人也是测个一字。怎么说能活一百二十岁？”
　　
　　五爷站起来，舒展舒展手臂，说：“天机不可泄露。”
　　
　　那女人也执拗，说：“五爷，我写个字，你测准了算你狠。”
　　
　　五爷笑笑。那帮围在一边的人就起哄，说：“你没送礼信，五爷凭什么给你测。”
　　
　　那女人被大家奚落一顿。急了，掏出十块钱，说：“我就十块钱。五爷测不测？”众人希望五爷测，五爷说不测，大家都有些失落，便纷纷道，五爷也不是什么都测得准。五爷听了，立即喝住众人，说：“扯什么谈？来来，钱不要你的，测！”
　　
　　那女人写了一个“出”字。问娘家侄女结婚了否。五爷把手一挥，说：“谈不拢的。”那女子一拍大腿，说：“五爷，我服了你呢！条件多好，要什么有什么。人又漂亮，就是找不就。”
　　
　　那女子一定要五爷帮她分析一下，五爷说，这个“出”字是两座山连在一起，所以是这山望见那山高。
　　
　　五爷测字的名声越来越大。他测的结果，从来不会失手。县城省城，常常有些人开车来到我们那个小山村，请五爷测字。有一次，来了穿着很平常的人。自称姓万。
　　
　　老万要测一个“公”字。要问的就是前程。
　　
　　五爷听完，说：“先生前途光明，但目前不妙，官司缠身。”
　　
　　来人心里一惊，忙问原由。五爷说：“你这个‘公’字，加个‘言’旁，就是‘一言成讼’。所以最近有人总是不断地告你，得万分小心。”
　　
　　来人问有何办法，五爷去里屋取出一本书来。
　　
　　我说到这儿的时候，紫伊打断我：“是取《河图洛书》吗？”
　　
　　我说：“你猜对了。”
　　
　　紫伊说：“你继续讲。”
　　
　　五爷取出书，查找一阵，叫来人七月十日，十六，二十六日万万不可出门。
　　
　　来人问为什么？
　　
　　五爷说：“没有为什么，你谨记就行。”
　　
　　来人原来是省城的一名处长，列入了提拔名单，可这些日子，天天有人告状，弄得他很不安宁。所以听了五爷说他有官司缠身，就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去后，就事事注意，好不容易事情才平息，当上了副厅，后来，这万厅长就年年来我们那小山村给五爷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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