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网那边蹲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2/2页)

“摆摊哥。”我说。
　　
　　她又笑起来：“有意思。不方便说吗？”
　　
　　“草色。就是那句古诗……”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很有文化啊。”
　　
　　“就喜欢这句诗。你呢？”
　　
　　“叫我虞美人就行了。”
　　
　　“这是你的真名字？”
　　
　　“跟你一样，我喜欢这个词牌名。”
　　
　　我摆摆手，谢拒了她递过来的票子：“交个朋友。钱就不收了。”
　　
　　“哪行呢？”
　　
　　“真的，这发卡就送给你，如果方便的话，多介绍朋友来买东西”
　　
　　她大方地说：“可以呀。谢谢你。”
　　
　　虞美人挥挥手，也许她只是礼节性的的挥手，在我看来，就象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中写到的码头送别一样：她白色的连衣裙，飞舞在我的世界，渐行渐远……
　　
　　哟，又忘了大事，我马上去翻屏幕，那“江枫渔火”果然回了我一条短信。是这样写道：“新朋友您好，目送春江远，草色近却无？”
　　
　　哎呀，我的妈，刚送走一位词人，又来一位诗人。我有经验，凡是用这样诗句交谈的，都不是一般人。在这闹腾腾的校区，我是聊不出诗意的。所以，我赶快收拾摊子，把货物大包小包装进袋子。
　　
　　只有回到出租屋，我才有心情与他聊天。聊出诗一般的感觉来。
　　
　　回到出租屋，我漱口洗脸净手，只差没点上一支檀香了。然后，开始搭讪。我写道：“朋友你好，迟复为歉。夜半不敢轻打扰，复听钟声远方来。闹市奔波难成句，短信因此迟迟回。”
　　
　　江枫渔火立即回复了我：“呵呵，寂寞环宇少诗人，竟从网上遇知音。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我几乎要晕过去了。这江枫渔火，能推出每天两个数字，而且一直不会错，她还是一名小女子？而且还是一名懂诗的小女子？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我眼前浮现出历史上一大批才貌双全的女子来——“词国俊杰”李清照，“名垂千古”蔡文姬，“史笔千秋”班昭，“多才风雅”上官婉儿，“璇玑绝唱”苏惠，“雁过留声”薛涛，“道观哀艳”鱼玄机，“传世佳情”卓文君，“断肠英女”朱淑真，“凤韵高迈”谢道韫……
　　
　　我的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于是，我快速敲出一行：“不知夜半在何处敲钟，小生在这厢遥听玉音了。”
　　
　　“江枫渔火”回道：“窗含夏城千秋月，门泊海津万里船。”
　　
　　我快昏过去了。世界怎么这么小。我要找的人竟然在夏城？这是做梦吗？我使劲地捏了一下腿，没错，是我，还清醒着。我想，不能一下就聊得太快了，这样，会很快失去朋友的，无论何人，保持神秘感才是永远正确的相处之道。于是，我马上回了一行很真诚的话：“非常高兴认识美女，只是有点事，如果方便，晚上再聊。”又怕她不高兴，加了一句：“会后一定有期。”一会儿，江枫渔火回复我：“很愉快。晚上见。”
　　
　　我坐在那儿，一直呆呆的，好像这一切没有发生过，刚才是一场梦。但我又确实呆在出租屋，这些可爱的聊天记录还在。我一遍一遍地查看这些记录。象遇到天外来客一样，在莫名的兴奋与巨大的落差中惶恐不安。我本想打一个电话给强子，告诉他这一切。但是，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我不能告诉他，至少，暂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