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城郊南山 (第1/2页)

清明，申时。
　　
　　阴沉的天空似灌铅一般，仿佛随时会轰然坠下。
　　
　　空气中冷雨带起一股泥味腥鼻，夹杂着那还未焚尽似寄托着哀愁的轻烟。
　　
　　城郊南山坟岗，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和痛不欲生的呢喃已经慢慢散去，只留下在雨水拍打下萧瑟的寒枝，与那声声凄厉的鸦鸣……
　　
　　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仿佛五、六岁的样子正慢慢的跺来。
　　
　　一路泥泞，不知他已滑倒了多少次，光着的上身满是泥土，冰凉的雨水，顺着蓬乱至肩的乌发，在他身体上冲刷出了一道道的水痕。
　　
　　他低着那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大头，弓着身，沉着肩，双手无力下垂，破碎的裤管露出纤细的双脚，在雨中一步一晃的向前挪动……
　　
　　满是污泥的脸上，双眼低垂，一对眼瞳灰暗无神，游走在眼前凌乱的坟山。
　　
　　他慢慢走到最近的一个坟前，似要躬身，却气力不支，哗啦一声整个人便扑了下去。
　　
　　他没有吭声，稍作休息，双手颤抖着支起上身，跪在坟前，学着白天看到别人的模样，艰难的磕了三个头。
　　
　　然后伸出右手，颤巍巍的拿起半个馒头和着雨水，便狠狠的啃了起来。
　　
　　天，愈加的灰暗，四周除了冷雨无情的挥拂着大地，便再无其他的声响……
　　
　　男孩将坟前剩余的贡品悉数放到一张破布上，一双粘满污泥的手小心翼翼撑着，脚步缓慢谨慎的走向旁边一颗树下。
　　
　　坐到树下，手中便是他的全部，这些糕点，能让他短暂的远离饥饿，这样的日子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他脑中似不曾有其他记忆，只是一种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
　　
　　吃下一些糕点，双眼似是恢复了些许神采，他仰望着没了一丝光亮的夜空，如他的未来一样，看不到一线光明与希望。
　　
　　四周渐渐漆黑无声，野坟乱冡间弥漫的森然鬼气，似乎与他也毫无关系，或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而他注定在不久后，也会成为这坟岗之中，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他静静的坐着如一尊石刻一般，融入这冰雨黑夜之中。
　　
　　陡然，他眼前一亮，灰暗的眼瞳里，印出一赤一金两道飞速而来的流光，正以他不能理解的速度，从天空中飞落了下来。
　　
　　赤光先至，顷刻间大地似在震颤，狂风大作，树身摇曳……
　　
　　没等男孩作何反应，气浪掀起的余波便将他吹出三丈开外。翻身爬起时，他顿觉头晕目眩，胸腹之中气血翻涌，五脏移位，一口温血自嘴角划落。
　　
　　而在他眼前二十丈外的泥地中，此刻正站着一个身披腥红大袍，秃顶白鬓，鹰鼻血眼的老者。
　　
　　他手执一根乌红大杖，顶端硕大，似泛着晶莹惨淡的血光。
　　
　　红袍老者周围的泥地，已瞬间沉下去了两尺。
　　
　　“三天了，你还要追我多久？”红袍老者侧身对着悬浮在十丈开外的金光，以一种极低哑的声线问道。
　　
　　“你若回头，散了魔功，我便不再与你为难。”金光中的人淡淡开口，声线柔和。
　　
　　“不可能，我就要成功了！我马上就能证道成神！”红袍老者猛然激动，向着金光咆哮起来。
　　
　　“那些因你淬炼元婴，而无法降生的胎儿，可不会这么认为。”金光中的人依旧平静，似心中早已无波。
　　
　　“哪些蝼蚁？”红袍老者双目泛红，鼻腔中呼出一声冷哼。
　　
　　“这些凡人死不足惜，若他们能成就我的化神之躯，便是莫大的荣耀。”红袍老者声线越说越低，说到后面已是牙关咬紧，声音似从喉咙中传出。
　　
　　“你已偏了正道，夺众生气运，入了魔相，如何证道成神？”金光中的人说到此处，似有惋惜之意。
　　
　　“那你执意要斩我于此？”红袍老者遍布沟壑的脸上，一种冰寒之意格外瘆人。
　　
　　“我不杀你，你且与我回九华山，闭关消除戾气，散了这身血婴魔功，待五百年后便随你离去。”
　　
　　“哈哈哈……。”红袍老者猛然怪笑起来，声线沙哑如枯枝被人折断所发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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