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方济仁命悬一线 扬州城蓦然相逢 (第1/2页)
“李...伯...父,好冷...冷。”方济仁蜷缩在床边,身上已经裹着好几层被子,小手死死的抓着被角,依旧小嘴冻得发紫,牙齿不停的打颤,痛苦的呻吟着。醉逍遥此时又赶走了一名大夫,这已经是第十三个了,“啪”的一声,房门被醉逍遥重重的甩上,震得屋梁上尘土飞扬,看热闹的店小二也被吓得缩回来头。
“庸医!一群废物!”
“我没事,李伯父,你...不要怪他们。”方济仁感到很痛,却拼命的想要把眼泪留在眼眶之中,他自幼跟随父亲行医看病,很崇拜父亲,自然对别的大夫也抱有同样的情感,从小自己也生过病,也很难受,只是这次病重了一些,怪了一些,要是父亲在这,肯定会有办法...
醉逍遥呆呆的看着济仁和他悄悄流下的眼泪,心中悲凉,自己非但没能保护好义兄,现在他的遗子也命在旦夕。
醉逍遥坐到床前,揉揉济仁的小脑袋,柔声道:“不要怕,济仁,有伯父呢!”
“嗯,我...相信...伯父会永远...陪着我,拉...钩。”济仁伸出小拇指,破涕为笑,眼前这个人,是他世上唯一最亲近的人了。
醉逍遥勾住方济仁的小手指,心中念起曾经的点点回忆,泪水不禁涌上眼眶,他在这本该对父母撒娇取闹最幸福的年龄,却承受着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方济仁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就如同春日的细雨,夏日的娇花,秋日的落叶和冬日的暖阳,清爽,美丽,安详和温暖。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醉逍遥看着这张笑脸,忍着泪水,无法想象自己笑的有多难看。
“嘿嘿嘿。”济仁笑的更加开心了,他感到很幸福,可以与自己崇拜的大侠拉钩。
“等等,济仁,你手臂上是什么?”醉逍遥好像看见一块黑黑的东西趴在济仁的手臂上,立刻拽住济仁的小手。
“.....阴阳蛇蛊...”醉逍遥完全愣住了,曾听闻师父讲过,上一代冥王有一种邪术,会在敌人身上种下一种黑白相间的小蛇,被害之人起初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渐渐血液渐冻,到得第二十一日,血液完全凝固,就此死去,此术甚是邪恶,后来江湖人上的侠义之士齐心协力,耗时数月,才将其围杀,这种邪术也就此失传。如今怎么会...醉逍遥猛然想到昨日抱着济仁之时,梦仙突然转到自己身前,摸了一下济仁,难不成在那时种下的这阴阳蛇蛊。
那臂上的阴阳蛇如同活物,醉逍遥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却感到那阴阳蛇始终在观察着自己,自己犹如它的猎物一般,心中也不禁发寒。想要救得济仁,除非找到梦仙,问她要出解药,但是又去哪里寻找?哎!难道自己如今连义兄的遗子也保护不了吗?等等,世上还有一人可解此毒,只是...只是如果此人还活着,应该也年逾古稀...醉逍遥思来想去,暗道,明日就南下,快马加鞭,就算见不到那人,也可顺路南下地狱谷,寻得梦仙,这...已经是我第四次去地狱谷了。
看着颤抖不止的济仁,醉逍遥决定先用纯阳功吸取他身上的寒气,虽然治不了根本,也可缓解一下他身上的寒气,不再那么痛苦。当下叫店小二取来三个大木桶,依次摆在屋中,每个大木桶盛满热水,吩咐店小二谁也不可进来。
待得准备齐全,醉逍遥来到济仁身前,给他脱去衣衫,手指连伸,点了方济仁身上一十八处大穴,登时方济仁浑身不再发颤,醉逍遥随即解开自己的上衣,将自己的胸膛贴上济仁的后背,要用自己的纯阳之功把他体内的寒气给吸出来,醉逍遥自小跟随师父习武,练就纯阳内力,如今还是处男之身,这三十年的纯阳之功已臻上乘,自是非同小可。肌肤相贴之际,醉逍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犹如抱着一块万年寒冰。约莫半个时辰,醉逍遥脸上渐渐浮现出青绿色,手指微颤,再一会,牙齿也控制不住的打起颤来。醉逍遥睁开双眼,重新给方济仁裹上衣被,见他脸色的寒气稍微散去一些,心中略微宽慰一些,然后自己跳入盛满热水的木桶中,身上瞬间冒出许许多多的雾气,约得半柱香的时间,醉逍遥将身上寒气尽数逼出,这木桶中的热水也冻结成冰。醉逍遥再次抱起方济仁,用纯阳之功吸取济仁身上的寒气,这次时间比上次要短一些,就好比将冰块握于手中,初时感到冰爽,但是握得久了,寒气浸到了骨子里,就再也握不住。醉逍遥体内纯阳之功再强,毕竟也是人身,不可能一直久抱万年寒冰不放。醉逍遥睁开眼睛之后,急忙跳入第二个木桶中,专心逼出身上的寒气,但这次木桶中的水只是结上了一层寒霜。醉逍遥再一次抱起方济仁,这次只吸了一刻时间就跳入木桶之中,醉逍遥强自压住想要发抖的身体,慢慢将寒气逼出,如果此时逼出的快了,寒气反浸入自己体内,自己的心脉也会受其侵蚀。
经历了一天的折磨,方济仁累的已经沉沉睡去。醉逍遥合上衣衫,走到窗前,看着这洁白的月亮,不禁想起那人的衣衫,心中默念:“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温姑娘,你去了哪里?”
次日清晨,醉逍遥见方济仁醒来,问道:“济仁,感觉怎么样?”方济仁揉了揉自己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道:“昨天我冷的实在厉害,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醉逍遥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用内力把寒气给吸出来还是有用。
“李伯父,我是不是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是不是看...不好就死了...”济仁的声音很稚嫩,他三天以前还对死没有概念,但是那天他见到了父母的死亡,身边人的死亡,自己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一个六岁的孩童如此平静的说出死这个字来,让人感觉很怪,也很伤心。醉逍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济仁,面对清澈透底的眼睛,无法撒谎...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这一刻,醉逍遥感到自己真的很懦弱,很懦弱。
“李伯父,你怎么流眼泪了,我帮你擦擦,你不是教育我说男子汉宁可流血也不能流泪的吗?”济仁伸出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极力想去擦那泪珠,但是当身子起到半空时,又无情的跌落在床上。方济仁咬着牙,忍着身上的疼痛,试图再次爬起身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冒出豆大般的汗珠,只为擦去那颗眼泪。醉逍遥心如刀绞,一把抱过方济仁,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次,济仁终于擦掉了那颗眼泪,开心的笑了起来。
醉逍遥强自欢笑,轻声说道:“伯父一定会找到坏人,给济仁报仇!也会给济仁看好病,然后伯父一辈子都陪着济仁,咱们可是拉过勾的!难道忘啦?哈...哈,哈。”
方济仁听到此处,一下搂住醉逍遥的脖子,哭着道:“不,不要,伯父不要去找坏人报仇,咱们,咱们放过那些坏人,我,我想见爹爹妈妈,咱放过那些坏人,爹爹...妈妈就回来了,伯,伯父的手也会长,长出来。”
醉逍遥抚摸着济仁,任由他哭着,哭,并不是懦弱的表现,只是对现实残酷的发泄。
哭声渐渐的小了,变成了不停的抽噎。醉逍遥感到怀中的济仁身体有点颤抖,以为是嚎哭过度,但是慢慢的一阵寒气袭来,方觉不妙,但是却没有听到济仁叫冷叫痛。醉逍遥拍了拍济仁的后背,试探性的喊道:“济仁?”
没有回应,济仁仍旧不停的抽噎,却好似极力想把哭声给憋回去,身体在跟着颤抖。
醉逍遥感到传来的寒气更加冰冷,如掉入冰窟之中,身体已经无意识的自行运用内功与之相抗,心道这可耽误不得,一把拉过济仁,目瞪口呆,又痛心疾首,只见济仁的小脸冻得发紫,眉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流下的泪水也凝结成晶,之所以迟迟没有叫喊出来,是因为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满嘴鲜血...
醉逍遥立刻脱去自己的上衣,要为昨日同样的方法吸取济仁身上的寒气,此举非常凶险,待醉逍遥吸得济仁身上寒气之后,身边并没有热气与体内寒气转化,只得靠自己体内慢慢消化这阴毒寒气,稍有不慎,自己也将血液凝固,一命呜呼!不过醉逍遥此时并未考虑这些,当他看见济仁拼命忍住痛苦时,他就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他要竭尽全力把他身上所有的寒气给吸出来,直到最后一刻也不会放手。
肌肤相贴之际,醉逍遥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颤抖,他心意已决。
“不要命了吗!”
“卟~”的一声,一个东西破窗飞来。
“好好接着!”
刹那间,醉逍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出来是个女子的声音,然后看到一个小瓶被掷到床前,那人掷完之后飞身离开,不过从那人的话语中听出似乎对济仁身上所中的阴阳蛇蛊有所了解,也知道自己用什么功法疗伤,必定是江湖上的前辈,不过她既然不愿露面,自己也不便去追,况且当今还是医治济仁要紧。醉逍遥拾过小瓶,发现外面包有一张纸条,取开来看,上面写道:这瓶中有一十九颗雪莲回转丹,每日一颗,可护住心脉,不受寒气侵扰,相报金蟾之恩。
“金蟾之恩,金蟾之恩,...”醉逍遥心中默念,这是温姑娘送来的,是温姑娘,醉逍遥内心激动不已,又把字条重头到位读了一遍,一笔一划,端秀清新,仿若温姑娘就站于眼前,拿着字条的双手已颤抖不止。
醉逍遥取出一颗雪莲回转丹,合水喂济仁服下。片刻之后,济仁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身上的寒气也尽数退去。醉逍遥心中长舒一口气,心中却一直回想着刚才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李伯父,你想什么呢?”济仁揉了揉松懈的双眼,对自己在鬼门关外徘徊的事情毫无记忆,而醉逍遥也不愿告诉他真相,痛苦对他来说已经够多的了。“没,没想什么?”醉逍遥脸色微红,开心的笑了起来,道:“我们该出发了!”
“去哪?”
“带你闯荡江湖!”
“耶!好耶!”济仁开心的拍起手,原来他最盼望的就是李伯父给他讲江湖上各种趣事,这次他不紧紧是个听众了,而要去当李伯父故事中的主人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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