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卷 第一章 赵素响 (第1/2页)
公元1905年,清光绪三十一年,中国大地经历了两个庚子年的祸乱,割地赔款,积重难返。太后西狩回朝,务实地制定了一系列关于自己死后就实现的“宪政蓝图”;“北洋”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孙、黄及其同道们则在南方谋划着第三个。
多是徒劳,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会在六年之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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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响三十五岁了,作为捕快,他已过了最好的年纪。他长了一张比任何一个平凡的人更平凡的脸,妻子去年离开了他。弟弟赵华也越发疏远。最糟的是,他的刀慢了。抓揭心变得越来越难。抓现。
他曾是二等侍卫,紫禁城“内大班”的副班头。替皇上拿人办差的。这是父亲的旧职,也算两代荣耀。可自从紫禁城里出了揭心这个内贼之后,赵素响的日子不好过。四年里,宫中失窃九起,多发凌晨卯时,有时会是下午申时,没有规律。唯一的规律是,案发当日,都是赵素响当差。终有一次,在慈宁宫的外墙,赵素响追上了揭心,动手时,一刀削掉了对方的一根拇指。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赵素响离开了紫禁城,成为委属鸟枪营的一名枪兵,从前的佩刀变成了鸟铳,从五品武官一撸到底没了品,这已是恩典。揭心绝不会死,更不会离开北京城,他一定躲在哪个旮旯里日渐老去,惶惶不可终日。每当想到这个,赵素响心里会有些许慰藉。可时间在走,自己也在衰退……
平日画卯过后,他通常都是溜达到对街吃一碗面茶,把自己和揭心的事翻出来想一想,有时也会想弟弟的淘气,人就沉了下去。再慢吞吞回营房去,沏上水,搬一把椅子到院中,翻翻书,或听听同僚的闲白儿,也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听闲白儿。饭前,他们必是要押宝耍钱的,赢中午或是晚上的那顿酒。赵素响不沾这个,到了这时,他会自觉起身,去后院打几趟拳,筋骨舒活开了,又回来冲个盹儿,这一上午就算对付过去了。赵素响为人孤僻,在营房没朋友,也没多少人知道他的过去。只是他的酒量太好,是喜大人眼前的红人,身上又确实有功夫,再刁钻的人也不去难为他。
这日,赵素响吃完了面茶,忽听身边一阵躁动,只见对面茶馆里,有几个伙计从里面抬出半扇门板来,门板上面铺了红绸底子,上面镶着几个惊心动魄的大字:“四大名偷”。心里咯噔一下,赵素响深知:如今的江湖,确有四个大贼。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其中就有自己的宿敌揭心。这小子虽是个太监,却在江湖上非常响,系“盗门”三当家。人称“小圣手”。其“近身偷”的功夫更是天下无双……赵素响坐不住了,他胡乱兑了早点钱,迈开步径直朝对街走了过去。这下瞧了真切,果真是书场添了新书“四大名偷”,下面还附有一行小字:铁嘴真如意。赵素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茶馆里的俩伙计伺候着几十位食客,忙得不亦乐乎。食客们有吃面茶的、吃炒肝儿的,有吃点心的,有的早用完了饭,徐徐吹动盖碗儿茶里的热气。众人都时不时用余光去扫瞄厅堂当间一个条案。条案后面设一处屏风,屏风两侧有副浅白的对联:“也能说也能唱,也会刚也会柔。”小伙计正熟练地在条案上摆上茶碗、一碟热毛巾、一块惊堂木、一把纸扇。桌子的绒布上垂下四个镏金隶字:沸腾书馆。
前面早坐满了,赵素响寻在靠外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要了一碗茶。不久,一位穿长衫40开外的白面胖子徐徐向书桌走来,稳稳坐下。目光和善对下面道:“老几位来的早啊?”众人忙都笑着附和:“真老板早啊!”真如意用热毛巾擦脸又问:“吃的,还合口儿吗?”众人又都微笑点头。真如意扫了扫满屋子人大致定了神,呷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慢慢说了一句定场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摔木,快说)进门得花钱。”众人一阵叫好,纷纷支楞起脖子根等他的后文。真如意“今天呀,给您接说这段儿《四大名偷》。昨儿我说了,这是一段儿新书,老少爷们儿少不得问一句,有多新呢?第一,它就是咸丰佛爷年间的事儿,再一宗,可着北京城您随便扫听去,有一家“园子”说我这段书的,您天天来,我天天倒找您12个大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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