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节 胆战心惊 (第2/2页)
活动了一下四肢，确定自己没有受到太大的创伤，心底一阵欢喜，瘫在了船里呈“大”字型，再也无法动弹。箱子没了几个，船只也显得宽敞了许多，到底我扔了多少东西出去都不记得了，反正是抓着啥都在扔。管它啦，能够多活一秒算一秒，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瘫在船上的我在一阵剧烈的喘息声中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心跳砰砰砰的久久无法平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早已黑了起来，一阵阵海浪拍打在船身上，让船体整个不停的左右摇晃，现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夜幕的降临，估计也是中午到下午之间。
一个不祥的预感浮进脑海，难道是大风暴即将来临？难怪鲨鱼再没出现。瞧今天衰的，躲过了一劫又来一劫，真不让人消停。看来此刻真正是我的世界末日了。在大海里，我是多么的渺小，哪怕一个小小的浪头也会让我葬身海底，比我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真要是一场大风暴的到来，毫无疑问的肯定必死无疑。预计中的药物死法已经不可能，估计那玩意儿早在鲨鱼肚子里翻滚着。不知道别的死法会不会难受，真是棋差一招啊，早知昨个就该吞了那些药片，我太怕疼，太怕被淹死了，尸体会发胀，会变形，真是恶心的死法，也许还会进了那鲨鱼的肚里和那些红酒、饼干搅合在一起。想想都难受。
死就死吧，只是他妈的今天几号都不知道，将来家人给立个碑啥的都不知道写哪天。其实就算死了，家人也无法知道，只会在回忆里多一个失踪的女儿，这就是我的命运。
大海的咆哮越来越显现出来，几分钟的时间已是黑雾遮天，一阵闷雷在云雾间滚滚鸣动，跟着道道闪电从眼前掠过，映的整个天空惨白刺亮。疲乏的我似乎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少了害怕的感觉，软塌塌地，试想心平静气的等待着被席卷大海。可是每一个响雷又会刺激着心脏的跳动。“哐、哐…”一声声巨响，摄人魂魄。当我以为死亡已经来到，却又瞬间平静，接着又会变得更加狂野，这样的等待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绝对就是一种折磨。蜷曲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整个头颅埋于臂弯之间，牙齿不听使唤的咯咯咯咯响。
狂风暴雨快速袭来，紧闭的双眼不敢再睁开，却也害怕黑暗而虚眼偷瞄着四周的一切，心里最后的那道防线早已被攻破，任命的接受现实的残酷。高高卷起的巨浪猛烈的拍打着船身，使船体欹斜的似要翻倒海里，浪花洒在身上冰冷刺骨，一波又一波。此刻的我早已无力也无心做任何垂死挣扎，整个人摊在船里，用最后的力量把手圈在犄角里的一个大木庄上，用脚使劲蹬在船边横木上，尽可能的避免受伤，减少死亡的痛苦。
只见远处一条酷似巨网的浪头越垒越高、越攒越宽，在瞬间狂风暴雨、雷鸣闪电的天空中快速席卷而来。轰隆隆…轰隆隆…声如洪钟，高大而威猛的压向前方，所向披靡。面对这样的阵势，早已不能用恐怖和害怕来形容，此时的我早已吓的体如筛糠，赶紧趴在船里使了全力抱住船板边固定的木桩，把腿也伸了进去卡在里面，让整个身体牢牢地固定在船里，无法动弹，誓要与船只共存亡。只见那张巨网不多会儿已变成了一道厚厚的墙体，隆隆袭来。
临近船只，隆起的浪身将欹斜的船只整个掀了起来，缓缓地、轰轰轰的越掀越高，高的瘆人，像是要用船只来祭祀天空中的雷鸣闪电般，直升到天体中去。死神的召唤让我害怕到了极点，紧闭着双眼无力反击，也无法挣扎，唯有慢慢地等待等待……等待死亡的降临，原来它是那么的漫长。
突然，积攒的厚墙从中间破裂开来，似有一条巨龙从里面冲了出来，瞬间猛烈的朝海面上击打过去，“轰”的一声巨响，响彻云霄。厚墙上半截和汹涌澎湃的大海之间顿时形成了一个巨大镂空，被高高举起的船只身下一空，随着半截厚墙倏地从空中直坠下来，掉在了另一个隆起的浪腰上，翻了几个跟斗。船上的箱子被抛出老远，飞入几十米以外的一个海眼里，瞬间淹没。船身落入巨网后的海面上翻转着，并猛力下沉。船里的我已是被震荡的头晕眼花，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痛，只是四肢仍然紧紧地夹住船上的横木，随着船只顷刻没入水里。
“嗡”的一声，海水淹没了船只，咸水直灌入耳鼻中去，顷刻间胸闷的似要爆裂开来，四周唯有“鼓鼓”海水直灌入体内。
忽然四周鸦雀无声，大海的咆哮，天神的愤怒，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安静地让我心里更加清楚明白，死亡近在咫尺。这时的我却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因为不再有那种可怕的等待，终于迎来了那个属于我的结局。
极近窒息的一刻，船身猛然向上浮了起来，随着船身的浮起，船体内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空间，正好让抱着横木的我半浮出了水面。好一阵猛咳，张大嘴巴奋力的吸气，眼耳口鼻似乎都在往外淌水，这种要命的感觉真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来的难受。死亡再一次戏弄了我，难道它只是厌烦我最后的那个微笑？到底没分清是谁玩弄了谁，结果又给了我下一个可怕的等待，命运总是这样作弄人，有时让你感觉生不如死。
这时的船就好像是一个避难所，整个盖在了海面上，因为木船的浮力和船边浮漂的作用，在船与海之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镂空，正好把我裹在了里面。此刻如果被卷入海眼里去那肯定就是必死无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巨浪仍在掀起，仍在坠落，那种轻浮的掀起却是稳稳而又似安全的。船只趴在浪腰上犹如电梯般上上下下，浪腰的另一端却在疯狂的升起，狂野的坠落。当坠落时，船只在末端的浪腰上快速下行；当积攒的浪花迅速升起时，船只随着浪身迅速升高，并在轰轰声中离浪头越来越远。船只幸运的避免了浪花的冲击，在有规律的巨浪中苟延残喘。它的确很幸运，在积攒的浪腰上显得如此平稳，任何一个改变都能将它迅速卷入海底，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浪花。
不知道是海水喝的太多，还是这种如坐海盗船、过山车的刺激，让我好一阵反胃，吐的苦水直入眼耳口鼻中去，难受的似要窒息。
“够了吗？你他妈的玩够没有？老子不怕你，操你奶…。”一波海水灌入口中，差点被呛死，好一阵猛咳。这样的折磨让我愤怒到了极点，几近崩溃，不知是眼泪还是海水，也许是呕吐物，崩堤了似得往外流，无法控制。
好吧，投降了，我投降了，我玩儿不过你，你给个痛快吧。
意志已完全被击垮，逐渐消沉于无声无息，沮丧而无力的耷拉在横木上，再没了半点精气神，闭上迷茫而红肿的一双眼睛，再一次陷入等待中。
只听外面“啪啪啪”的声音震耳欲聋，有暴雨声，有海浪的拍打声，夹杂着雷鸣闪电，声声震耳，使得整个紧绷的身体不停的抽搐着。船体随着海上翻滚的巨浪变得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也随着雨水的拍打来回不停的摆动，藏在船内的我时而屏住呼吸，时而猛力吸气，使劲抱住横木也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落入海里末入巨浪中去。其实能够摆脱等待的唯一方法就是放手横木，坠入海中。可是不管我是多么的愤怒，多么的期待死亡的降临，环抱横木的那双手始终没有半分松懈，这也许就是潜意识的求生本能，哪怕在痛苦和折磨中也不曾松手。
为了避开海水的侵袭而紧闭的双眼显得火辣辣的痛，但也会时不时的睁开瞅瞅。整个人疲乏的想睡觉，幻想着有那么一张床多好。全身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颤抖的身子在横木上艰难的喘息着。只觉外面拍打声渐渐小了，海面上似乎平静了许多。疲惫的我被所经历的生与死差点吓破了胆，等缓过劲儿来后“噗呲”的笑开了去，居然还活着，老天爷不收我。眼泪像炸开了锅似的哗哗哗流，声音沙哑而低沉的哭出了所有的委屈和无奈。想起了母亲，想起父亲，想起了汪成，想起了王凯明，也想起了该死的船长，从狂笑到幸福的回忆到后面的咬牙切齿，表情丰富的像是在演戏。哭够了，笑够了，早已被折磨的筋疲力尽，随即也暗暗伤神起来，箱子里面救命的东西一样都没了，情况不容乐观，得好好想想怎样去面对下一个死亡。
从死神身边走过一遭后，一下子感觉成熟了好多，不再天真，不再娇气，紧绷的神经慢慢地得到舒缓，渐渐恢复了些许体力。于是屏住呼吸，再次咬紧牙关钻进了水里，摸着船边潜了出去。
当冒出水面时，四周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是浓雾已散去，唯有天空中的月亮高高挂着酷似一盏照明灯。整个船体是翻转的，我也无力使其再翻过去，于是爬上浮在水面上的船底，乏力的在上面趴着睡着了，现在来多少鲨鱼我也得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