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人与神。 第二章 (第2/2页)
其实陈光尧也有过梦想,也往那里行动过。可惜他的年少时光,虽然波折却也算是温暖,终究对人情世故理解太浅了些。加之手中又没有什么筹码,也不足够自信,对于那些可见的机会,他再也没有拿出过退学时的魄力。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说做无知者无畏,对此,他不以为然。他虽然什么也不懂,但依然觉得自己注定不平凡,依然天真地觉得幸运一定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他照着虚构小说的情节,先在这里做服务生,然后又跳到那里去做服务员,就是想靠着运气遇到机遇、遇到贵人一飞冲天。想到这,陈光尧瞟了一眼他那个徒弟,又是无奈地笑了笑。
后来,被老爹安排学厨时,他爷俩最后定了个三个月的约定。那个约定是初生牛犊最后的狂妄与倔强,也是身为人对平凡的强烈不甘心。约定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如果三个月内陈光尧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成就些事情,那他就听老爹的去学厨……可叹三十年河东,在这条路上,时间一晃就是七年。陈光尧记不得那段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青春岁月有多久,他只知道他来堂哥店里学厨的时候,已经十七岁过半了。
掐指一算,自打姥爷没了后,陈光尧在这两个年头里,只在家待了满共不足七天时间。现在也不知道那群狐朋狗友都怎么样了。想起昨夜他们打来得几十个电话,陈光尧虽然没接到,但还真有点小温暖、小感动。
“陈光尧,恁大爷哩!”
恍恍惚惚之间,陈光尧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叫他。而那些声音竟是那么熟悉,只是,他并没有抬头。曾经他也激动过、也期待过,可结局都只是失落。而现在,他的目光才刚从窗外收回来,那群家伙哪能来得这么快。七年,有两千五百多个昼夜,而他在家的日子却不足百天。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内心深处有多想家,竟是又生出了这样的幻听。
回头想想,上次回家还是去年夏末。来去匆匆的他,甚是没有时间和亲友们聚一起见个面。当时深夜里,他才挤出一点时间,找了离他家较近的张乐天。记忆中,两个人碰面那会,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他们两个找了地方点了些鸡翅,还有羊肉串、鱿鱼串,再带上两盘凉菜吹了几瓶啤酒。时间很快,他记得当时没聊两句就到半夜两点了。放从前,他们可以肆无忌惮、更可以通宵达旦。只是那天他不得不转身回去,因为他回荆武的班车定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并且当晚就要继续投身工作。
第二天一早,陈光尧着实又被这群家伙给惊喜了一把。他早上七点打开家门,竟是发现门口已经站着一人。那人是一女子,名为梁芳。据说,那天早上,张乐天做事没时间来。而梁芳则亲自驾车,把陈光尧从颍川小县送到了中州市火车站。
“师父,外头有人叫你!”徒弟的话打断了陈光尧的思路,他这才抬头往窗外看去。窗外此时正站着四人,他们对着厨房指指点点说说笑笑。陈光尧看得见,却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只得又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那徒弟。
“嗯,肯定是叫得你!”徒弟眼神坚定,一脸真诚地看着陈光尧。正巧手中无事,陈光尧三五大步走出厨房来到饭店门口。
街灯如龙对峙在大道两边,而两拨人的目光也在店门前相接。等看清了四人的音容相貌,陈光尧内心中止不住的震惊与兴奋。他瞟了一眼刚刚在饭店门口急刹车的车子,这才明白了始末。中州市的车牌上挂着一串陌生而又熟悉的数字,那是刘洋的车子绝对没错。刚刚看到门口那一幕,他还想到刘洋,没成想还真的是他。
目光真切,从几人身上一扫而过。张乐天和刘洋那是又黑了一个肤色,本就瘦黑的他们更加像是火堆里扒出来得柴火棍。李明还是李明,一米八三的个子,顶着一张白净的脸。只不过可能因为当兵三年,年少时锋芒毕露的傲气,已经淡下许多。梁芳变化倒是不多大,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依旧不施半点胭脂水粉。拥有这样自信的女子,在这世上大概寻不出第二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