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重生 (第2/2页)

爆射过后，瞬息又变得慈目柔和。
　　
　　“咦？小九混沌图竟在你身上。”石婆凝视着江浩淡漠开口，“嘻嘻，还有古娃子跟女娲那妮子的仙道图也在啊。”
　　
　　孩童眯眼调皮，可目光透着一种足可看穿一切的神秘，江浩只觉里里外外被了个看透，甚至就连自己心中所想，只要对方打算‘看’，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打扰前辈清净。”江浩学古人姿态，拱手，弯腰下拜。
　　
　　“无妨，”孩童摆摆手，“鬼君要你在第九百二十八处位面重生，那就赶快吧。”
　　
　　说完，她一挥手。
　　
　　只见起初花瓣遮蔽，水流湍急的河面，化出一道旋涡。
　　
　　旋涡内，华丽的软塌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床榻前跪着四五名美艳欲滴、珠光宝翠的女人，捂着嘴巴失声轻哭。
　　
　　“这人只剩不到半口气，你可愿重生其身？”
　　
　　孩童漫不经心的瞥向江浩一眼。
　　
　　这顺手变出的景象实在新奇，江浩注目旋涡心中思忖：看屋内景象，这人应是大富大贵，美妾如云，可要他重生此人，就平白无故短了半截阳寿，那还真不乐意。
　　
　　见江浩闷不做声，孩童手又一挥。
　　
　　这次是个翩翩俊公子在院落内舞剑，一手持书，一手持剑，花洒漫天，绿柳扶风，好一个浊世俊俏郎。
　　
　　“此人已为将死之人，本命气息已经开始消散，一会将筋脉错乱、气血倒涌而亡。”
　　
　　江浩微愕然。
　　
　　“前辈，”江浩顿了一下道：“这人面色红润，体态硬朗，不像薄命之人。”
　　
　　江浩的意思很明白，剑起花飞柳动，身体应该十分健康，且从面相学考究，面色红润乃绝佳的长寿之貌。
　　
　　“你且再看！”
　　
　　孩童也不在意江浩的反疑，淡淡挥了挥手，旋涡内的一切快速闪动，如飞逝的流水。果不其然，在这一刻俊公子口吐鲜血，剑落倒地。
　　
　　孩童收回手之后，旋涡内的情景又回到刚开始俊公子缓慢舞剑的一幕。
　　
　　“须知，修炼应凝神静气，专心致志，最是忌讳三心二意。”
　　
　　孩童挥手将旋涡扩大，这才看更清，原来俊公子虽舞剑持书，可一双眸子不停提溜在房廊下的两个貌美女子，二女对其也是含情脉脉。
　　
　　感情是装逼装死的！
　　
　　江浩撇了撇嘴，但最让他吃惊的是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女童石婆，翻手覆手间，隔着时空就能控制另一个位面的时间，空间，这是得大的本事。
　　
　　不知过了多久，石婆为江浩翻转出了很多旋涡景像，都城首领、年少天才、大能老者修士、帝国女皇……
　　
　　一个个人物在江浩眼前浮现而过，可他迟迟未肯。石婆也不气恼，一挥手便是一幕，须知地狱里一息，位面阳间便是一年，所以有的是江浩选。
　　
　　手再次一挥，旋涡里是一家人，一名十五岁少年躺在床上，一旁是他的父其母，装束怪异，兽皮缠身。女的轻抚着少年稚嫩长白的小脸，失声痛哭。男子同样眼眶泛红，用力握拳，手上青筋凸起。
　　
　　江浩看在眼里，心头莫名一阵抽动，世间最大的悲痛，莫过幼子夭折了吧。
　　
　　“秋娘，别哭了，天意如此，浩儿天生体弱多病，便是没这档子事，按巫医说，也活不过二十。”
　　
　　男子轻声安慰，可自己却忍不住哽咽落泪了。
　　
　　“呜呜……我的苦命的浩儿。”女人抱住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少年，放声痛哭“是娘对不起你，不该将你生在这个世上。”
　　
　　二人的哭声透过旋涡虚像，深深敲打在江浩心头，曾几何时自己生病父母也是这般心碎悲痛，曾几何时自己不幸受伤，父母眼中满是浓浓的哭泣担忧。恨不得病患，伤痛在都自己身上，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就心满意足。
　　
　　父母之爱是世上最伟大的存在。
　　
　　“你若去了，娘也不活了，娘去陪你。”女子将头埋在少年怀里，生存的意念完全消散。
　　
　　江浩呆呆看了很久，面上慢慢露出悲伤最后眼眶滑落一缕泪滴。
　　
　　忍了很久，江浩忽然转过身看向孩童。展颜一笑：“前辈，我就选他吧。”
　　
　　“哦！？”石婆眼底古井无波，可语气却露出细微的惊讶。笑嘻嘻道：“你可知，即便你重生进这小子的躯体里，也活不过二十岁，方才你也听到了。”
　　
　　江浩默然沉寂，怔怔看着守在少年身旁悲痛欲绝的二人。
　　
　　石婆也不做声，安静地将黑水河内的虚像停留在这一刻。
　　
　　“麻烦前辈做法！”
　　
　　江浩扭过头，坚定道。
　　
　　“既然想清楚了，跳下去就可重生。”石婆好奇地盯着江浩，面上毫无表情。
　　
　　江浩闻言，楞了半晌，旋即哈哈一笑：“前辈告辞！”说完，纵身跳入旋涡虚像当中。
　　
　　而在他即将全部没入虚像时，一缕青气不偏不倚打在后脑勺上。
　　
　　石婆抬起双眸，视线穿透十八层地狱，穿过酆都，落在一座威严大殿内的男子，男子面目庄严，气势神威。
　　
　　方才那一缕青气正是出自此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