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铠纪皇 剑辟亘古录 (第1/2页)
《亘古录·三纪胧仙》有载:三纪,氏姓不定,一名胧仙,一名月祗,号青蚍蛉也。昔三纪以降,有不死神两阵临炭涂世,伏于蜉蝣山侧竹林。时二纪天祇排阵,弭越断空之劫,始蝼皇振衣守待,三纪王臣拔剑弑神。经此役,二纪崩坏,始蝼皇挟孤而潜,于后世出,是谓三纪胧仙。
水落,一抹圆润珠滴,溃散海面平静。
潮汐反光,静止时恍若明镜,隐着那抹深邃沉坠的苍碧,在水膜之底。
堆起尖锐毛角的发丝,是若月光般朦胧的浅黄色泽,云裳的少年合握双手立身半蹲,拄靠着一刃剑身被压得倾斜的精银窄剑。
剑八方,平直端正,刃窄锋隐,身铭曦龙章,轻若毛羽,先天一气化。
明亮如苍白曙光的清丽剑刃,细若麦芒的镀金剑尖一点,在柔软脆弱的海水潮汐里起落浮立,好似是垂钓细线上的浮标,拔不出离不开,软成一摊竖条状的银色黏胶,与碧蓝潮水融为一个整体。
三四滚饱满水珠,在翘起毛角的浅黄发丝尖梢滑落,胧仙疲惫地垂下眼帘,白皙单薄的眼皮蒙着一层细密热汗。晶莹圆珠泛起迷蒙银雾,坠到如云海一般缥缈不定的雪白泡沫里,瀚海相比算是微不足道的力量,在它融入海水的那个瞬间,化作圈圈的透明涟漪,缓慢地扩散出去。
困惑茫然,化作四肢颤抖的苍白麋鹿,蜷缩在胧仙的瞳孔深处,他的眸眼与水天同色,是苍碧水波表面映出一层清亮丽光,是湛蓝天空底下藏着一抹青翠水线。缓慢渗入眼角的浑浊汗水,让胧仙的眼酸涩疼痛,但他还是竭力支撑着将落的眼帘,似乎一闭眼,就会垂下大战结束的厚重帷幕,陷入永久长眠的黑暗。
万籁俱寂,诸念尽退散,陷入回忆的胧仙,看到的是令人不喜的倒叙碎片。
那是昨夜,长暗亘古,却有别样光辉,在显现自己的那份颜色。
一缕盈月的银辉,若荧砂,嵌入眼眉,幻夜下色泽朦胧的纤细发丝缓缓映出漫天星轨,胧仙捧着手心温暖的茶杯,釉瓷般温润白皙的脸庞,不知落上了几片花瓣细碎的晶莹月光。
“你在吗?”听呵,他在向谁询问。
月光如瀑,冼濯天地间寂静纤柔,嘤嘤泠泠的蚍蛉声,一个音节覆盖着另一个音节,指引着轻盈曳舞的群群萤火虫,在构思巧妙的竹叶轮廓间提起流光湛晕的小灯笼。指尖拨动着杯中几枚沉浮不定的茶叶,胧仙轻颦被月华涤染成银白色的剑眉尖梢,微微扉合的泽青眸子,自狭长若月弦的浅色睫毛下流露出一抹令群曜惊艳的幻彩。
“看来是不在,因为你只要不站在我面前,为我解答心中的疑惑。那么你对我来说,就是不在的。”他的心声是这么矛盾的吗?这个叫做胧仙的少年,是这么矛盾的吗?
暖夜的风拂过耳畔,萦绕着鲜嫩草尖上停驻的阵阵虫鸣,使得霜月下突如其来的一声宫殇剑吟格外的清晰好听。
“叮——”引致天地都为之轻轻一颤的金石交吟,若朱阁飞檐上的金銮铜铃涩涩细响,让人可以幻想出是一双多么细腻白皙的手,拈着薄薄青铜古刃长锋,修长有力的一指空灵落下,仔细修理过的淡玫瑰色指甲摩挲着不朽剑脊,滑出那一丝宫殇转羽角的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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