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拾壹章 青云羡鸟 碧血切金墨 (第2/2页)
两点清幽透绿的翡翠龙眼,以青意为底,而写几缕猩红,似是混色的完美结合,让这在青粿的两处肩头不断穿梭游动的细窄银螭,平添了五分灵气三分恶气,还有两分斑驳在一处的邪气与煞气。
“这里不安全吗?”清浊双短剑在手中稳固,不再晃漾着水纹状的清光,轻且薄的狭长锋刃剖开了风中的雪,让祗满头伏动的浅黄发丝,被霜屑染得更白,被气流搅动得更加朦胧。
“嗯。”稀疏青竹如烟似影,也从青粿身上的灰翠两色帝子服表面,走了下来。它们,在这风雪绞杂的冰天白路中,起了一道颇有青韵生意的坚韧屏障,只为烈寒簌动,不求中空者自生。
“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远处射来的一枚墨玉锋芒,在祗胧的瞳孔深处放射出最绚烂光芒,那极长极利的剑形枪头,在湛青晕蓝的虹膜表面越放越大,显现出近得几乎要靠身的短距离。
“不清楚。”正剑刃,靠柄手,青粿对着那杆墨玉雕琢的寒枪严阵以待,掌心所操的那两柄暮光剑刃,犹如碧玉衬翡翠,点滴精金混着丝缕血痕,勾勒出能够剖金切玉的惨厉锋芒。
“据说,孤弦可固意定志,以此化精元附体;还有,绽灵能分魂区魄,以此做诸多命格。”祗胧看到了,那由坚固墨玉雕砺而成的古朴枪首,被青粿正立身前的一刃暮光,给从中剖开了。
“都不是,我大概仍在息散,银螭能活过来,应该是因为我渡了它一股生气。”长如剑刃的三尺枪锋,在一剑暮光的锋锷上,分成两片暂时不会断裂的长玉条,青粿随手挥舞着另一柄暮光之剑,将这碍眼的墨玉随意切除掉,却在那些墨玉废屑落地的一瞬间,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自己现在所剖切的,是父亲临死前朝着墨宸海大殿,投射出去的那一杆由三枚龙胆所成的不世寒枪。
细鳞银螭扭曲出螺旋形的姿势,宛若一只不断旋转的波浪状钻头,青粿斜睨着眼角余光所能望到的一撮风雪,那里是三枚龙胆寒枪的出处。
“多年前投出的一杆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针对我?”青粿倏然回头,却看到了由风雪所组成的父亲“遗体”,已经彻底消散。似有所得地点了点头,青粿反手转腕收回暮光双剑,他觉得这晚来的一杆枪,应该是寄存了一些父亲想要告诉自己的诡秘信息。
清浊双短剑尽归一手,祗胧拿住那杆三龙胆所铸的寒枪,他看着雕镂出古朴磨手纹的墨玉枪杆,竟然看不出龙胆之间的接口,他低眉拢眼轻声呢喃着,在那根手指抚摸过修长枪身之后,祗胧再睁眼时却看到了枪身满布的银红色古文字。
“柳儿青,烟雨蒙,撑伞客者,看流花随风;悬空崖,勒马狂,将军飒英,双剑斩落;柳儿青,涤枯冢,挡雨人在,君卿已葬;悬空崖,浮生场,夕阳残照,止戈皆妄;柳儿青,檐下雨,稚童无辜,失怙失恃;悬空崖,戟沉沙,新人换旧,无字群碑。”这是一阙小词,该归属于人类的文化;可这阙词所用的文字,却是祗胧曾在蜉蝣山竹屋,与大撼树简穴之中,见识到的虫荒行文。
“枪上有龙气——这种感觉,我只在四空漠持枪的时候,见过一丢丢儿。”祗胧觉得枪身表面所浮现的虫荒行文,绝对不会只是一阙悼伤战将的雅词这么简单,这更像是一封写给亘古虫荒的信笺,来为后世的帝魁之皇推脱那场三族之战。
尽管并不清楚三族,是怎么看待那场战争的,但是祗胧却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墨宸海与肆灵界,是不死太凰与亘古虫荒休养生息的无战区域。而潜藏着炭涂之龙,或者说是无色龙虺的,假世·无色间·炭涂界,既是三族的缓冲区,也是三族的战场。至于为什么,无色龙虺一族所管辖的假世,会不幸地成为受损最严重的地方,祗胧私底下猜测,这是因为无色龙虺之中,是既有生灭炭涂的龙,也有无色如水的虺,再加上四空漠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群龙无首”,因这些原因而可能产生分裂的龙虺一族,又有什么理由,是不会成为太凰与虫荒两族,进行战争时所居中调和的牺牲品的呢?
“这么说,要去寻找无色龙虺一族,才能真正地解读出枪上所暗藏的信息。”看了未及的君山顶峰一眼,青粿缓慢摇了摇头,他暂时决定放弃这次的君山之行,先去寻找那群能够破解枪上谜题的无色龙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