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拾玖章 剖龙取胆 一挑诸神怒 (第2/2页)
手中所提的,是一抹苍色白霜,昭雪以这犀利非常的冰棱为剑,随己心意地勾画几剑,便能从一头不死太凰的本体上,拉扯下几片厚重羽毛。
其实昭雪他并不算是很强,甚至仅是未到绽灵的孤弦境,可是他就是有着一种极度盲目的自信,使得他催发出自己那暂时无法挖掘到尽头的潜力,到达了那种强大得可以击败群群皆是断空境界的不死太凰的地步。
暗淡皆为夜,只因天地之光,在吾手心藏——这是一种宛若酒肉在肠道中穿梭滑坠的愉悦,昭雪走在自己创造出来的“夜路”之上,他身如诡异浮屠雕镂万千神魔征战的壁画,比之通天的大嶽顶峰更高数千仞,他残流出来的飞血,应着自己手中那轮浊污自燃的大赤日盘,与那充斥了浩瀚灵力的坑洼满月相互远离,让日光与月光彼此遮掩阻挡,让这片天地来一场无妨的血雨腥风。
昭雪的皮囊已经千疮百孔,可是他停不下自己的脚步,因为他是阻挡群群不死太凰的唯一屏障,而且他还张狂嚣猖得想要见识到,每一头不死太凰所独有的断空境界——他没有悲天悯人的慈者心肠,唯有以杀止杀、凭战养战!
什么是断空?斩源去始,即是断空!
所以昭雪放下了,他不会再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渺小的人类,更不会在乎不死太凰与生俱来的强大,他只是放不下自己尚且年幼的儿女,所以他执着于这一场注定无归却不能过早败亡的战斗。
一抬手,起冰棱,便是无上霜寒,冻裂了头顶地那一片宛若钢铁穹窿的天空,昭雪抬头望着那道被自己所开辟,极长极大得约有数千里的天之缝隙,他格外愉悦地笑了——这一刻,他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独有的断空!
听说不死太凰的身上,缠绕着的绛红金焰,并非是不熄不灭的圣物,而是它们妄造杀孽所引来的业火——只是因为罪孽深重,所以这能为触犯者带来无尽痛苦的劫之业火,才会那么难以熄灭。
原来不死太凰,都是一群没有痛感、罪孽深重的疯癫羽禽。
昭雪轻声哼唱,他在祭奠自己所度过的那段短暂好时光,他在哀悼自己即将逝去的年轻生命,他无惧无悔,因为这一战未尽未完,所以他未曾失败,仅是将亡!
霜雪般细碎冷糙的飞屑,自昭雪的侧脸边缘开始,揭开了这位帝魁之皇身躯崩溃的扉页。
是的,他很强,以至于脆弱不堪的人类肉身,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来自心念与灵魂的强大!
疯疯癫癫的昭雪,他用鼻腔哼出的小曲儿,其实并不着调,甚至在暗沉的墨宸海中,传递出一种诡异凄凉的气氛,更像是他自己的么场战曲——猖獗,痴狂,不知命。
真的还想,再来几次痛快厮杀啊!
挥抡出去的那只手臂,化作漫天冰粒飞散逝去,但是昭雪斩出的那一痕至寒剑道,却是确确实实地切入一只不死太凰的腹部,从中剖出了大量的血腥内脏。
他正在消亡,他也正在变得更加强大。
一气急转三千百,拥雪披胆世无双——那三头曾经显现过来的龙之魂魄重现,只是它们这一次出现的代价,是昭雪燃烧至沸腾液态的黏稠灵魂,它们自愿被召唤者以冰棱之剑剖身开腹,奉献出自己体内的涩金龙胆,组成一杆甫现世便处在投掷过程之中的寒枪!
破开日月同握的手掌遮挡,破开天地沉沦的暗夜无光,破开业火杀孽的疯癫太凰,破开帝魁之皇的生死胜负,破开墨宸海洋的繁复黑残。
那三枚龙胆所成的不世寒枪,破开了横档于它刃前的所有阻碍,正中它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地,即是墨宸海殿堂中的——那个神界。
今朝,昭雪身败已冤亡,还待后日,十载帝子执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