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陆章 自斩善恶 当心灭是非 (第2/2页)
“她没有合适的缘由,就杀了无辜的妖怪,我认为这是恶。而你喜欢这个少女,想要为了守护她的生命,这是你的善意。”
收回之前递出的两柄竹刃,将锋刃交错如咬合兽颚,用力砍在了那柄覆甲的天祇剑上,青粿大睁着那颗充血的殷红左眸,宛若腐烂生肉般鲜艳而恶臭的瞳孔瞬间扩展。
“我本来就是猜测到,你会与我产生无数相反的意志,只是没有想到这第一次的分歧,居然会到来得这么快。”
向前骤然挺身的祗胧,他本来就是虚无的一抹意念,在消抹去自己对子应语敌意的那一瞬间,这合握重剑的少年,穿梭过子应语的身躯,直接来到了站在子应语身后出剑的青粿面前。
“应该的,尽管我们是朋友,但若是你做错了事情,我还是会站到敌对的那一面,知道你清楚自己的对与错。”
他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是一个身负家国之仇的少年,他永远都会拥抱着对那群自诩为神的不死太凰的深刻仇恨,因为他还有着那被柔软情感所浸润的人类思维,他有判别善恶对错的是非心,他是月祗胧最好的朋友——帝青粿!
“自斩善恶,当灭是非心!”我是亘古虫荒的三代腐古,而你是这假世之中的帝魁国世子。我们虽是感情真挚的一对朋友,却是并不相同的两个种族。祗胧在那短暂瞬间,想过许许多多的事情,他倏然展颜轻笑,依旧与青粿对剑共舞,心中一片轻松畅快:“我们的出身不同,所以看到的事情也不同。你可以认为这是歪理,但我还是要跳出人类的思维,将自己的想法清楚地告诉你。在这个事件中,我看到的是一个并非人族的任性少女,她执着于自己种族的观念之中,认为异族的生灵都是卑微而没有必要的。而你却是一个用自己的善恶观念,来去判别她的行为的人类,所以太过执着于自己种族是非的你,当然认为她是错误的,而护着她的我也是错误的。”
不去管背后的子应语,挺剑与赤手空拳的柑笼交错身形,挥舞出壮观却不会波及到自己的壮烈招式。
祗胧终于单手握住剑柄,用另一只手平摊掌心,轻柔抹过横于身前的朝下剑身,他身侧显化出形的金属颗粒,宛若风起狂沙遮过一小片天空。
当那些细碎沙粒下落之后,暗沉如夜的高空中,浮现出一轮皎洁无瑕的满月,流转银华若凛冽剑光,祗胧合眼再睁眼,有两团不肯相融的清浊之气,分隔在他的两种瞳孔之内。
与天地共呼清浊两气,同日月长想万物,静沉以内息,动浮以外力,于此辨得黑白颜色,方为世间那两仪之意——天地息散。
纵使是处在这片幻想异世,青粿出剑的速度还是变慢了,因为祗胧识念涌动的速度变快了,他的天祇剑褪去那三层不重叠的月白坚甲,自然也挟带着主人所赋予的一部分灵韵精华,传递承接着主人的缥缈意志——精元孤弦。
若是手中剑,能品得头顶满月所注下的银华滋味,那是否也能得到那灵魄之昧,以几团缥缈岚雾代替的三魂七魄,是虚假却又真实的力量,它们萦绕着祗胧的那柄灵性之剑,为它注入了剑主的一部分灵魂,好像在种下一株会在明媚阳光下,绽开满树雪白不染梨花的树——绽灵心魄。
“日斩妖——”青粿的两柄竹刃终于刺来,却宛若一端受阻的坚韧竹篾般,在撞击到那尊三鼎两耳的圆鼎之后,便颤抖着卸去身上力道——泊于鼎林。
横行天祇剑于胸前,祗胧面带浅淡笑意,他已经跨过数重大境界,在这片虚无之域内,宣泄出无所畏惧的强大意志——道横而曼。
“吾以月祇——”
“——以剑粿!”
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二柄天祇剑,祗胧与青粿在各自向前俯冲的过程中,挑衅般的把自己面孔凑向对方,直到交织成凶戾兽爪的四柄剑刃,迸发出无数璀璨的瞬逝火花,却又被两人所挟带而来的风沙与水流给掩盖过去——荒处雾氲,浩岚纵行。
“除魔去!”祗胧双手腕动,翻转他手中的两柄天祇剑,刺在了青粿那苍白肤色的掌根,激得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青粿想要除去的,是祗胧心中不辨是非的疯魔。而祗胧想要除去的,是青粿执著于对错的心魔。
这一刻,是谁人明晓了,那渊源何始?
且看,这一剑——
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