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壹章 承露于岩 指动起共鸣 (第2/2页)
“不,还是要说出来,就算不能消除我们之间,已经悄然滋生出来的隔阂,起码也能让我的心里好受一些。”
剪短至耳侧的翡翠发丝,并没有像祗胧那样扎束起来,这个原本用家国仇恨来束缚自己的少年——青粿,他不同于刚刚知晓了自己真实身份的祗胧,已然彻底接受了自己所需要背负的命运。
祗胧将自己束缚,换来了不符合他性格的智慧;青粿让自己放开,得到了他以前未曾想过的心性。
舍得,又或者是得失?
是谁失去了什么,又是谁得到了什么,而他们真正想要舍弃的又该是什么?
“当初在苍白峰,你走火入魔的时候,想要出拳打醒你的我,大概是没有犹豫的。因为那时候的我,并没有看到真正的得失。但是当我损耗了先后两天的精气神,却又后悔了。”
虽然在朦朦胧胧中是知道这一切的,可祗胧并没有出言点明,而是让青粿自己说了出来。因为祗胧觉得,若是由他说出这个事实,才是最不尊重青粿的行为——不管怎么样,当初救自己的人,不就是青粿吗?
“如果是你入魔,我大概不会去救你,也救不了你。因为我没有救你的方法,也忍受不住那爪萝涤骨的痛苦。青粿啊,你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没有任何人,会为了一个仅仅只是恍若故人的陌生同门,而自愿牺牲先天后天的两种精气神。尤其是这种如祗胧与青粿,有了对世界模糊认知的懵懂少年,他们会把自己的东西,那些知道是很重要的东西,看得特别的重要。
因为少年们,还没有经历过舍得,还没有端正好自己的得失心。
“但是我现在不后悔了,因为我得到了一个能够交付生死的好友。”
大概是有些腼腆,青粿低下了头,在月华下闪耀光斑的青绿额发,投下了遮蔽双眼的阴暗发影,却掩盖不了那弯如月牙的眼角笑意。
“现在的我,应该是不愿意为你牺牲的。可是青粿,我一定会帮你,去解决帝魁国的一切。”
对面的好友,愿意将他的性命,全部托付于自己。但祗胧却还是要仔细考虑,自己是否真的为他,也付出那应该用于复仇的性命。
“你有自己的仇恨,我也有。”抬头微点,表示出理解的意思,青粿微斜着头,让额前发丝朝向一边:“你愿意帮助我,就很好了。”
两个少年,他们都知道彼此的仇恨,若要真的解决掉,就必须涉足不知多少的险境。可他们全部都没有说出来,只因为他们愿意为彼此,去直面杀机。
既然祗胧会帮助青粿——那么,对自己善恶要求更高的青粿,就不会帮助祗胧吗?
哪怕青粿的帮助,只是为了回报祗胧的情义,这也是很好了。
“明日,我们可以去蚍蜉壑,似乎那里的真正主人,才是兑泽脉内最强的人。”见识过鹤易鸣受伤咯血的模样之后,祗胧便不再用以往的要求,来看待周围的一切。
四空漠曾模糊提过,虫荒之中有最强的四位顶峰,其中居于末位的蝼皇,最擅长打磨自身的根基与境界。或许,枫飒葡的真实战力,要比蝼皇更胜一筹。但这也只是或许罢了,与守护葵日鸟的四空漠一样,枫飒葡真正的愿望,还是想要让自己活得更加快乐无忧罢了。
所以,无论是四空漠,还是枫飒葡,这两位应该是断空境界的强者,是绝对不会传授给自己,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只有蝼皇,那个想要利用自己的虫荒顶峰,才会不顾自己的性情,直接灌输入那些强者的技巧与经验。
哪怕四空漠曾说过,若是自己的根基越发牢实,自己的境界越发无瑕,便会死得越发快速。
可就算这样,祗胧也不想远离,那条只有最强者行走的狭窄道路。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四空漠会这样说的真正缘故——只要超过断空境界的极限,任何存在都会被这方天地吞噬掉。
不过好在祗胧,他现在只是第一大境界的凝脉,离第十个大境界的断空,还很远很远。
希望在我死之前,能够完成所有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