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拾章 腐古言蜗 黛仞候蝼皇 (第2/2页)
并不是在问虫荒一族的仇敌是谁,而是在问自己的仇人是谁,因为祗胧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父亲,便是站在虫荒最顶点的腐古,所以他认为身为不死太凰的最强天敌的顶尖虫荒,不会死于寻常的仇敌之手。
“现在的你还没有仇敌,但是你的父母有——而且不是别人,就是你害死了他们。”
这由枫飒葡说出来的话很冷吗?不,一点也不冷的,反而像是最甘醇的烧刀子酒,入喉之后便是最猛烈的刺激与伤痛。
可是为什么,祗胧会想受冷了一样,全身瑟瑟发抖?大概是因为枫飒葡说出的事实太难以置信了吧。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对你说假话。所以不要为了逃避这个事实,而编制出我是在欺骗你的谎言,然后继续过上自欺欺人的安逸生活。”绝对不会被嗜血剑刃所伤的手指放开,古法锻制的青铜剑刃随着指肚的移开而下落,枫飒葡的话就像是注定要补在祗胧身上的刀子,带来的是永不停止的钝痛。
“我的父母是谁?我是怎么害死他们的?在什么时候?”三个疑问,每说出一句话,祗胧就会感觉稍微好受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罢了,虽然他刚刚流失的勇气,正重新回归到自己的身体,但是却有比铅汞更加难受的液体,在他的血管中缓慢流淌出哀伤与悲恸。
“不死太凰,它们为了对抗虫荒,亦是分为了四大之脉,其中能够得到朱雀之力寄宿的一支,会被尊为全族的首领——日槃。因为它们总是向往炙阳的大赤颜色,故此称谓最强的统领者。”没有直接回答祗胧的问题,因为有太多混乱的关系,正在环绕着那个少年周身,终于是将话语停顿了一下的枫飒葡,静静看着被他养大的少年人,他如古井般无光无波的苔青色瞳孔,如大化大浪中的一叶孤舟,是不承载任何感情的不喜亦不悲。
“呵,我和不死太凰也有关系吗?”没有得到该有的答案,祗胧很气恼却更加无奈,因为他选择了违背枫飒葡的意志,不去做那个对自己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安逸少年,而是选择了仗剑行海的洒脱之路。
是的,若是祗胧不离开蜉蝣山,他便只会在枫飒葡的护佑下,度过极度漫长的安逸生活,也行他会质疑自己,为什么会比其他生灵都活得长久,但他绝对不会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份。
“日磐是一支太凰血脉的统称,繁衍得极度困难,以至于一代只有一位日磐存在,如同那唯一的南方神祇朱雀,生于凤凰之中,却比任何同类都更加高贵。”仍然还是这近乎敷衍的敌族历史,枫飒葡好像是真的不了解祗胧一样,只会去讲述这些能令此时的少年,格外愤怒与痛苦的语言。
“我是虫荒,不是太凰。”最激烈的反驳,象征着少年最初亦是最终的归属感。
“不,你既是腐古,也是日磐。第二代腐古,他被我称作天祇,是你的父亲。而前代日磐,她是你的母亲,因为我们并不知道真实姓名,所以便用对待敌人的最高敬意,来称呼她为朱雀。”最符合事实的指正,表明枫飒葡并不偏袒虫荒,亦不偏袒太凰。他并不是虫荒、太凰和龙虺三族中的任何一员,更不是人类。他只是一只被黛仞点醒了灵智的竹节虫,继承了象征虫荒中最强战力的黛仞剑术,却幸与二代腐古为友,成为了故友遗孤的守护人。
“还有第二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回答我!”这极度矛盾的关系,在阐明令自己降世的父母,本该是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却为何走到了一起?
“第十个大境界便是断空,无论是虫荒还是太凰,甚至是无色龙虺,这三族的成员,只要度过漫长的幼年期,便能进入断空境界——这三族的成熟,便是意味着世界的顶峰。但是天道向来不喜欢,能够与它抗衡的最强者,我们的世界出现了问题,它会用天地伟力造成无法抗拒的劫难,去吞噬那些力量已经超脱了断空境界的最强生物。而你——身为腐古与日磐的混血,一出生就拥有了超越断空的力量,你的父母为了使你脱离死亡的界限,自愿作为替代你的牺牲品,被这天地所吞噬。”
不该用最简单的回答,因为这其中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枫飒葡没有告诉祗胧,那些成熟期便是断空境界的强大生物,仅仅只是三族中的血脉斑驳地位低下的弱者,甚至不能被族群之人所承认。而那些如祗胧一般,继承了最强四支血脉的虫荒,又或是太凰,它们只会仅次于叠加了两份超越断空境界之力的祗胧,成为那种一出生便站在断空巅峰的最强者。
所以,在以蝼皇为代表的,剩余下来的三位虫荒最强者眼中,祗胧是一颗打破虫荒与太凰两族平衡的棋子。
谁能与他站在同一阵营,谁就会获得远超敌人的力量。
因为他是天祇与日磐的继承者,一出生就已经有了需要彻底封印住的力量——堪比两份叠加且融合在一起的超越断空之力。
虫荒只剩下三位顶峰的最强者,而失去了前代日磐的太凰,亦是如此。
祗胧本身就相当于两位的顶峰力量,哪怕尚未到达成熟期,哪怕力量已经被彻底禁锢,也是一种不可小觑的威胁与助力。
更何况,他的潜力,尚未被挖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