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玖章 天地金光 蛰龙蝉巨竹 (第2/2页)
剑出之刻,何曾有缺。
可青粿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动手,反而是踏脚在炎鸦背上一点,他看着身下的凶恶火禽,离着自己是越来越远的,但是它那怨毒却又灵性的眼神,却是未曾离去过。
“巨龙竹式,清面衍旧苔,君欲何毁金雷身?”是不同先前两剑的反问语句,青粿牺牲了第二式的出剑,来做这最终之招的起手。只见朦朦胧胧之中,有着数十节横向生长的竹鞭,以它们那中间稍空的多节身躯,在青粿双手的两本竹刃之上共同延展开来。
微白而纤细的须根与新芽,在横长起来的竹鞭环状节上,看似极为缓慢却并不缓慢地生长了出来,有一些逐渐泛青的新芽茁壮起来,变成了粗壮的肥胖竹笋,带着磅礴而奋发的生命力,向上挺拔的生长成了,高约有十几丈的巨龙竹。
更高的天穹之上,有着金黄蜿蜒的璀璨雷霆,夭矫闪瞬如身负诸位天象的龙,它们互相聚集却又互相排斥,就如一群站到了世上真正巅峰的绝对强者,那对武道尽头极度渴望的心,迫使着他们蠢蠢欲动,想要和周围的同类一较高下,却又因为强者谨慎的考量,而躲在最适合出手的远处。
引雷击竹,两者尽化齑粉,却还有那些荧光闪耀的残碎细屑,在青粿双手竹刃之上重新凝结,变成一签签混驳了青金两色的尖蔑。
一剑向下斩刺直下,青粿单膝半跪在炎鸦肩上,他右手的竹刃借助下坠之力,狠狠地插入了炎鸦狭长的右翼关节处,只要再用力扭转一下刃身,就能将炎鸦的这边翅膀,给彻底地废卸掉。
左手的竹刃横向切出,正好抵住炎鸦的脖颈处,威胁这瞳底充斥灵性的生物,不要再有掀起任何祸乱的想法与行为。
“落下吧。”尤其平淡的话语,只是在阐述一个不需要再去解释的理由,青粿终于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看炎鸦那对狰狞腥红的圆眼。
那是如滚圆赤铜铃铛般豁然的眼珠,同样是圆润的瞳仁泛着血腥狂躁的红色,给人一种恍若蜥蜴竖瞳那般的冷血与犀利,然而青粿并不会感觉到有任何的恐惧情绪,会在自己的心间蔓延,因为他能够看出炎鸦虽是藏在眼底,却又毫不掩饰的怨恨神色,这被人囚禁数千年的仇,竟然与青粿身上背负的离家弃国之恨,是如此的相似。
炎鸦很听话地落下了,因为它已经彻底失去了飞翔的能力,青粿似乎根本就不愿意把自己双手的竹刃,在炎鸦的身体内停留过多的时间。
于是便有一片巨大的火焰羽翼,在青粿右手竹刃抽出的同时,与炎鸦的身躯彻底地分为两个整体,然后顺应着重力的牵引,在高空中徐徐的坠落,朝着左右方向摇摆不定,在这将平展翼面不断移动与坠落的过程中,逐步褪去了羽毛上漆黑颜色,随之引发了这片残翼的完全解体。
明媚光辉的向日葵花海,被更加狂妄高贵的火焰所压制,在极致的高温下弯掉了自己那青翠的腰杆,为落地的炎鸦以及它背上的青粿,腾出了一块由向日葵趴伏铺垫而成的平地。
这是怎么了?
青粿原本想说出这句话,因为懵懂纯真的少年人,最喜欢这种不管不顾的问话语气。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任何擅长察言观色的人,都能发现地上的其他人,除了炽洪殇还是一副不正经的瘫坐姿势,无论是拥有长辈地位的枫飒葡、四空漠和鹤易鸣,还是那身份至今没有表明的山骨狸峋,他们都在用审视中带着些许怀疑的眼神,去看脸色变得极度惨白的祗胧。
他犯了错吗?
困惑还没有来得及得到现实中的应证,原本最有理由来提出第二次质疑的蝼皇,他居然率先离开了,似乎他只是想要证实一个结果——到底是不是祗胧放走了柑笼。而其他的事情,例如对祗胧进行一定程度的惩罚,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兴趣,好像他最大的责任,也只不过是保护祗胧的安全。
“青粿,你和洪殇都跟着我。”用脚尖踹了踹根本没有正形的瘫坐弟子,鹤易鸣微笑着对降服炎鸦的青粿点头示意,他的眼底已经透露出某种授意。
所以,当不情愿的炽洪殇起身带头,而青粿自愿跟着鹤易鸣离开的时候,那只被更强力量降服的炎鸦彻底烟消云散,恍若从未存在过一般——正如它在人类心中的地位。
只有枫飒葡与四空漠,连带着被他们保护了很多年的月祗胧与葵日鸟,一起留在了暂时不会有人的阳籽渊。
这似乎是,要进行一番密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