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绿林好汉 四 (第2/2页)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封回也不列外，玉台之上，一道倩影单手持伞、一步一停，流露着最优雅的笑容，缓缓登上舞台。
　　
　　时间、空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
　　
　　如玉透红的雪足踩在玉台上，那柔嫩小脚美到不可想象，封回从未有见过如此完美的玉足，其型柔嫩似若无骨、其色白腻似是牛乳，甲盖粉嫩透红好似透明、足弓弧线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一时间只觉得那精雕细琢的冰蓝玉台，与之相配都显得是那么的粗糙。美人伞沿低垂，头上罩着半截细砂，仅能看见那淡淡的优雅笑容，樱唇似雪，不大却饱满柔滑，配合着尖尖的瓜子脸庞，未露真容已然让人心醉。
　　
　　行走之间，如玉美人单手拎着一个火红小巧的绣球，里面似有火焰在燃烧，却好像并非实质不燃灯纸。待她自台中站定，傲立于十八名少女堆叠出来的人型花瓣中扬起手中的苍翠竹伞时，忽然一股清风飘过，吹落美人脸上那薄薄的轻纱。
　　
　　那小吃一惊的风情，明明知道摆明是玉华轩故意为之的手段，但那一副画面似乎已经定格，封回不知道其他人此刻是如何感想，他只知道自己永远都望不了眼前的景象。
　　
　　瞳似夜空中星辰、眉似柳叶弯弯，最引人注目的便要属美人眉心中的菱形红妆，那唯一的彩妆即引人注目，又衬托着少女是如此天然无暇。
　　
　　满场尽是喘气声。
　　
　　好一副月下美人撑伞图！
　　
　　“各位请见谅！月樱自生来便有喉疾，不能言语，只能由奴家代为通告。还望大家体恤！”
　　
　　原本按照开场后的流程，接下来就该是美人自报家门、表演一种擅长的才艺后，才会开始抛绣球供台下诸人争抢。此时却从自玉华轩内传出一股柔美嗓音，未有语调高昂、不见反复咏唱，但那软软的糯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心头发痒。
　　
　　有不少玉华轩的常客已经听出，那正是玉华轩的话事人，当今恭王的坐上客，玉美人宁秋华宁大美人独有的音调。
　　
　　痒到勾人心魂、巴不得永远听下去就好。
　　
　　“这花街数百年的历史，还是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瑕疵者荣登花魁！”
　　
　　封回便像是定海针一般，柳哲全靠抓着他的臂膀才没被挤得东倒西歪，也因此看出了封回的几分实力，心下佩服的时候也在殷勤解说：“口不能言还能通过花街十大家的花魁评选，月樱小姐的其他才艺必然已至一种致境！”
　　
　　封回之前已经了解到，花街的花魁可不是张口就来，自家所能决定的。天下胭脂红粉无数，沛城的花街的名气可说是独领一方，这其中花魁的评选，就要由每年花街公认最好的十大青楼共同评判，姿色、才艺必须是公认的双绝品方才能享有花魁之名。月樱口不能言，这要在其他地方拉上多少分数，才能有如此殊荣！
　　
　　小小的火红彩球自月樱小姐掌心中升空，美人眼眸温柔，单臂高举保持不动，那体态姿势柔美至极。台下众人都愕然的看着彩球升空，一时间大脑集体当机。
　　
　　这自报家门省了，连才艺表演都没了？花街的花魁何等尊贵，等闲人等想见都有心无力，也唯有这唯一的一次亮场宣告，才是真正的无分贵贱、众生平等！
　　
　　花魁的初次登场宣告，没有通知、没有预兆，明知道这是花街故意为之的一种手段，但多少人日夜徘徊在沛城花街之中，只为有生之年能够开一次眼界，见识一下何谓天下绝色。
　　
　　不能言语，也不能就这么把人糊弄了吧？有了那一幕月下美人撑伞图，众人的胃口可说是都被吊起了。
　　
　　“嘭！”
　　
　　彩球在升到高空中爆开，化作无数流光向下飞落，柳哲之前已给封回详细解说过，这种用独特手法炼制而成的彩球，运用的好像是烟火炮竹中的一种至高技术，火有影而不灼人，虚虚实实流光变幻莫测，万千道飞火中只有一道是焰心，也就是所谓的彩球，能否中奖，全看运气！
　　
　　人潮开始涌动，先不说台上是什么古怪，但夺得彩球的好处可是真真切切的。然而台下刚要骚动，台上的月樱居然开始起舞！
　　
　　铜钟和铜磬的敲击声传来，由远至近、由弱到强。前奏之后，萧声和琴声也开始鸣响，台上月樱高举的纤纤玉指开始不停的变换形状，同时脚下也开始有节奏的踩踏起舞步来。
　　
　　“这、这也太……”
　　
　　“有没搞错？”
　　
　　“起舞了、起舞了！太美了！”
　　
　　封回能理解别人的感受，一边是有实利的彩球，一边却可能是一辈子都只能一见的绝舞，往常都是在一饱眼福佳人退场时才开始乱哄哄的争抢，这抢彩和表演同时进行，哪怕是在花街上都是头一遭。
　　
　　玉台之上、美人独舞，方才引起轰动的十八名舞女早已经变成绿叶，只能在美人膝下化为绿叶、随风摇曳。天空之中，焰光缓缓飘落，照亮夜空的同时，也让美人的舞姿更加炫彩。
　　
　　不知何时，选那一边这种问题，早就已经不是问题，一道流光跌落在一位路人肩上，然后化作虚无，那人却毫无反应，一丝接取的意识都无，只是痴痴地盯着那玉台之上，月下独舞的倾世佳人。
　　
　　“不虚此行呢！这妞要跳起极乐净土，估计也没别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