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战报 (第2/2页)

黑衣人取下面纱，拿起酒杯送到嘴边，这时如果有人在旁边肯定要惊呼出来，凡口中的这个“老混蛋”看上去最多十六七岁，脸上居然还有一些青春痘。
　　
　　“凡，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喝了一口酒，黑衣人的语气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僵硬。
　　
　　“唉……见鬼，这不知道是我这几天来第几次叹气了”。凡摇了摇头，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
　　
　　“这是这一次战役的绝密战报，你，拿去吧。”
　　
　　“凡……”黑衣人看都没看文件一眼，“你是聪明人，行军打仗，军队里怎么可能少了皇室的人？前线的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传回来了。”
　　
　　“哼哼！”凡冷笑一声：“你是想说，少不了皇室的人，也肯定少不了……”
　　
　　“嘘……”黑衣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没关系，我亲自请拉斐尔大法师为这间房子布置过隔音结界，就算是你，短时间也没有办法破解吧。”
　　
　　黑衣人微笑不语。
　　
　　“你……！”凡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
　　
　　“凌，你知道吗？我每次一见你这事不关己的表情我就来气！是的，你是堂堂夜莺剑神，皇室内唯一的圣阶强者，整个大陆的人死光了你都不会死，但是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凡猛地推了黑衣人一把，指着他的鼻子愤怒道：“第二骑兵师团伤亡过半，第四步兵师团三万人几乎全部打光，若不是吉尔带着他们的步兵大队拼着命地封锁河道，恐怕会死更多人！是，我知道，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但是我们也已经几乎打残了对方三分之二的部队，若不是这个时候你们下令撤兵，我们早就打到河道以北去了！”
　　
　　“你们美名曰保持战果，保持个屁！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这么多年来，咱们没事儿就去欺负一下北方的那些异族，你知道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
　　
　　“他们的战斗技能，战术能力比十年前翻了至少五倍以上！那些巨人现在造出来的守城器械至少带走了我们三四千人的生命！那些兽人的术士，他们饲养的怪物就像一个个杀人机器一样不知疲倦！我们呢？我请求过宫廷法师的援助，请求过从地方守备军抽调兵力，结果呢？结果连他妈一个新兵蛋子都没给我调来！我们家族的私军也死了不少！最后仅仅是打退了敌人而已！”
　　
　　“我们李斯特家族没有怕死的废物，但是这是一场明明可以一劳永逸的战争！这下却埋下了更大的祸患！我真的很担心，下次再打仗的时候我们还有没有能力打退他们！”
　　
　　“这次就连我这个元帅都差点提着剑上阵打仗去了！然后因为一句‘制衡’就要我们撤兵？没错，我懂这些道理，可是你要我怎么去跟我手下的那些将领，那些一起上阵厮杀过的兄弟们交代？！还有我的家族，我拿什么去给他们交代？给一个一等功勋章吗？！哦，对了，顺便告诉你，吉尔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呢，他和诺里斯都是第一次参加战争！”
　　
　　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黑衣人静静地看着凡，猛地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叹了一口气道：“凡，对于四少爷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你知道，我只是一个人而已……没有办法左右战局。”
　　
　　凡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唉，对不起，凌，我也知道，以你的身份，是不可能插手这件事的，只是这么多天以来确实没有人陪我说说话。抱歉，对你发火啦。”
　　
　　凌轻轻一笑：“没事，凡，谁让我欠你们李斯特家族的呢？而且，你们李斯特家族的人都真的很有意思，你也是，你那几个儿子也是。”
　　
　　凌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拿上桌上的文件，随即道：“凡，你今天的话我会对所有人保密，陛下那边，我只会告诉他，你对这次战争的胜利感到非常的高兴与荣耀，毕竟陛下可不希望看到我们如此去揣测他的帝王心术。你得明白，有时候，身在帝都，一切都身不由己，你也不要太过自责，我知道，你这个人一直想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有时候这样确实是不现实的。”
　　
　　听到凌的话，凡的身子不经意间抖了一下，许久才无力的挥挥手：“你走吧，但愿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凌点了点头：“再见，凡，顺便说一句，你的雪鹿角酒真的不错，嗯，是我喝过最特别的酒。”说完，凌的身体就这样一点一点凭空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等凌完全从眼前消失，凡才慢慢站起来，盯着前方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凡眼中爆发出一丝奇异的精芒，
　　
　　“凌，你说得没错，身在帝都，一切身不由己。但是我凡·李斯特可曾怕过谁！？”
　　
　　凡看了看身边的雪鹿角酒，抓起来猛地灌了一口，然后……
　　
　　“呕……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呕……”
　　
　　深夜，帝都郊外，一个少年手中握着一瓶雪鹿角酒平躺在草坪上，看着满天星河，他旁边睡着一条和他腿一样长的白色斑点狗。
　　
　　“泡泡，看来你说得没错呢，雪鹿角酒的颜色真的和马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