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南平院 (第2/2页)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先生一起过个美好的除夕了。久到她都想不起来当初的除夕是怎么过的。如今直接分隔两处。
“元棠,快些带人准备热水,皇上醉了。”
苏荏在殿门口便开始呼喊。元棠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小麦子和苏荏正好扶着皇上进来。
“元棠……”
元棠顿了一下,看着陆桑脸颊泛红,双目朦胧,看着她柔情浅笑,其实笑得还有些傻气。真的醉的不轻。
苏荏见状,自是习惯了然,朝元棠道:“元棠,我去安排,你和总管一块儿将皇上扶进去。”
元棠应下,忙接替了苏荏的位置。
陆桑的目光随着元棠的移动而移动。当她过来时,立马摆了摆手,整个人压到小麦子身上,生怕将元棠压着。
小麦子却差点被压倒,踉跄着稳住自己的身子,担心叫道:“唉哟,皇上,皇上,您小心……”
陆桑却是不理会他,身子跟着他的踉跄而左右摇晃,继续跟元棠道:“你穿这么薄就不要呆在外面了,小心着了凉。”说罢,还艰难地将身上的斗篷取下,要替她披上。
元棠也是看着胆战心惊,双手扶着他,想帮小麦子一把,见他的大动作将小麦子逼得脸和脖子涨红,忙道:“皇上,婢子不冷,赶紧进去罢。”
“你又逞强,你是不能着凉的。”陆桑醉醺醺地责怪元棠。
小麦子听不下去了,只想赶紧将他送进房里好休息一会儿:“皇上,咱们赶紧进去罢,不然元棠真着凉了!”
元棠无奈附和。
陆桑登时不再废话,将小麦子一推,自己就往寝殿里走,还不忘将元棠拉着一块儿,嘴里催促:“快些进去罢。”
小麦子哭笑不得,好容易喘了口气,又被他魔鬼似的步伐给吓到,立刻追了上去。
好容易伺候陆桑洗浴完毕,没了太大的问题,就是给他整理一下衣裳褥子,睡前伺候之类的。苏荏和小麦子很是自觉地离开寝殿,将最后的事情让给元棠自己来做。
元棠瞧着苏荏临走前端来的醒酒汤,不由一声长叹。将醒酒汤端到靠在床上的陆桑面前,用汤匙搅了搅,散了散热气,才道:“皇上,醒醒酒睡着也舒坦些。”
陆桑揉了揉难受的脑袋,接过醒酒汤,丝毫没有犹豫地仰头饮下。瞧着元棠将空碗收捡,心口又有某种激动想冲出,忽然感慨:“今夜过后,又是新的一年了。”
元棠的手下顿了顿,抬头朝他笑道:“是啊。”
“你入宫在朕身边呆了已经三年了……”
元棠肩膀沉了沉,无奈苦笑:“是啊,三年了。”
陆桑的目光越过烛光落在晦暗不明的元棠身上,心中依旧是缱绻万分。婷婷静立,销瘦的身子骨、苍透的皮肤让人心疼,眉目含愁多情。从她入宫开始,就彻底成了个多愁善感的弱女子。
依稀还记得她曾开下过的海口。
“太子殿下,我以后定会用功读书,成为你的谋臣!”
“可是朝中是没有女官的。”
“那我就只做你的谋臣,不要官职,可以么?”
曾说只做他的谋臣的人,如今是在为谁而谋?
元棠身子一震,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形容。脑海里闪过先生的一遍遍叮嘱,面对陆桑的放手,她突然有种无法形容的悲伤,瞬间蔓延全身。无力到心痛,靠着柱子想要将心情沉寂。
出生便被父母所弃;在她觉得生活美好的时候,先生也在渐渐远离她;当她以为昌荪是永久的依靠的时候,他却被生生脱离出自己的世界。现今,她唯一的寄居之所也容不下了。
“您这是将我赶出宫么?”
陆桑被她嗓音的喑哑所震惊,心下一慌,来不及穿鞋地赶到她面前,犹豫半晌才道:“朕并未赶你,只是……”
元棠未察觉自己已泪眼闪烁,盯着陆桑凄然道:“我无处可去了。”
陆桑只觉惊喜与心疼溢满胸腔,情不自禁将她拥入怀中:“你无处可去,朕这里永远有个地方给你留着。”
元棠第一次觉得他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暖到她想将一直以来的隐忍倾吐:“我……”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桑捧起她的脸,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水,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茫然,看穿她是只迷途的羔羊,安慰道:“你别忘了,你说过,要做朕的谋臣,只做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