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 第十八章 姬康(三) (第1/2页)
尚元学宫大半坐落于元皇朝境内,另有一部分跨魏地,乃是得天独厚的宝地。东西两座高山俨然是天然的门户,十数里开外便可见一左一右各书四字,东书:学究天地,西书:道冠古今。字字恢弘壮阔,由不得观者不心生敬仰。剑尊远远见了,古井无波的脸上勾笑,不过怎么看都有些不太和善。
这天然的门户称之为山门,迈进山门,行过数里,渐闻飞瀑之声,隆隆震耳,出得山门迎面便可见一道急泻而下的飞瀑坠入山涧,蔚为壮观。湿润的水气扑面,很是清爽。弥漫的水气夹杂着雾气终年不散,迷蒙间,透过雾气,隐约可见飞瀑东侧掩映着一幢幢恢弘瑰丽的宫殿,这也就是尚元学宫了。
一道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延伸着向前,进了浓浓的迷雾,似是截断一般。伴着水气,踏在湿润的石路上,别是一番心惊,没几分道行是过不得的。此乃尚元宫入宫第一景,美其名曰:惊仙路。意指即使是神仙初临,那也是要惊上一惊的。
剑尊横剑一切,但见飞瀑如一张伟岸的白色绢布断裂,耳边也去了响彻的飞瀑冲击之声,天地顿寂,像是一只奇异的凶兽嘶吼间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接着便见一番奇景,原来的飞瀑之后露出光滑平整如镜的岩壁,而飞瀑似是倒卷,竟是自断崖口汇聚向上而攀,越来越高,这飞瀑倒挂着似要落到天上去。
水气渐消,雾气渐散,蜿蜒向前的青石板小路露出真面目,赫然连接着一片巍峨的宫殿。这青石板小路的那一头,一素服老翁迎面向前,飞临上空,落于倒挂的飞瀑之前,执剑刺出,像是划破一层绢布,轰隆一声,坠回山涧,水气翻涌,喷薄而出,似是云雾乍起,再次弥漫于天地,模糊了一切。老翁轻飘飘落在惊仙路这一头,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在下尚元学宫祭酒博明,敢问道友尊号?”老翁的态度很是谦恭。
“我找善食星君。”不过剑尊似乎对什么人都是一样的平淡。
“不知道友所为何事?”
“他杀了我的狗,三只,仅有的三只。”剑尊说的很认真,但博明就不一定就这样想了,博明不认为有什么人会因为三只狗来挑衅尚元学宫,除非嫌命长了,可武道长生一途,只有向前进的,没有向后退的。
“道友还是直说来意的好,不必绕圈子。”博明这话的态度显然和谦恭已经不沾边,任谁受到言语戏弄,语气都不会太和善,更何况尚元学宫首屈一指的祭酒。
“善食星君可在?”不管博明怎样,剑尊仍旧一贯的淡漠。
“道友还是自报道号的好?”
很多时候,被忽视往往更容易激怒一个人,尤其是像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更不能容忍被忽视、被平常对待。显然,剑尊一贯的淡漠惹得博明很不快,特别是在博明自明身份以后。
“我这人不太会说话,动手吧。”剑尊执剑指向前,
“请。”博明自然不会落了尚元学宫祭酒的身份,亦是挽个剑花,执剑在身前,摆足了姿态。不过,剑尊好像不是一个会领情的人。
率先出剑的人是剑尊,博明的姿态摆明了不会出先手,剑尊也不具备谦让的美德,自然不会推来让去。不过,剑尊出先手的结果就是博明再难出手,剑尊的一剑出来之后,博明的剑就难以发出了,碧绿的长剑剑尖直指博明眉心,剑意森森直透眉心。博明不曾明白这一剑是如何出的,只知这一剑足以让自己神魂俱灭。
“善食星君可在?”虽然是一贯的淡漠,但听在博明耳里已然不同。当然,任谁被一柄剑抵着眉心,听到的话都更有说服力。而所谓不会说话的人也会有一套自己“说话”的方式,以剑做言,这是剑尊“说话”的方式,手中剑即为剑尊舌,此剑名“剑言”。
“已于两日前离去。”博明没有再行周旋之事,关于眼前之人,博明已经有了一些猜想,如果猜想为真,实话实说是最好的应对方法,博明不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毕竟,博明已经不年轻了。
“去往何处?”
“华阴城无极宫。”既然决定开口,博明自然不会犹豫,任何一丝的迟疑都可能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谢寿可在?”
事关谢寿,当世首位“武道三才”的重要性博明就得掂量一下了,有些事情也不是博明可以承担的了的。
“敢问可是剑尊驾临?”博明问的很小心。
剑尊只是微点头,算是答话,不过对于博明来说就足够了。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低头,说出去没人会说什么,不丢脸面,毕竟,三教之外可称尊的,悠悠万载,唯此一人尔。
“谢寿乃当世首位‘武道三才’,出不得差错,还望剑尊体谅,否则晚辈一样的性命难保。”博明的姿态比刚开始放的还要低许多。
“我只问件事情,今日不会伤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博明也没了推诿的理由,只能应下:“剑尊稍等,我这就去将人带来。”
剑尊撤剑而回,博明恭敬施一礼,退上惊仙路,行几步,踏空掠入尚元学宫,不敢耽搁。也唯有明确剑尊的身份之后,博明才意识到让对方出先手的举动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幸好的是无他人看见,这件事注定会烂在博明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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