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 第一章 将军令 (第1/2页)
极乐宫真佛殿,上尊如来佛,等身盘坐在上,侧卧一青狮。下首左位或坐或立三尊菩萨泥胎,右首一坐一立二菩萨。
日落西山,入戌时,左位当首一盘膝而坐菩萨,泥胎忽泛红光,倏忽而开双眼,竟是飘身而起,泥胎化肉身,苏青色长布袍加身,怡怡然出得门去。
菩萨出佛殿,踏虚而上虚空,负手信步越极乐宫,过武阳城,向东直去。径离北皇朝,东入元皇朝,降临大都城,落于城南一深宅大院,穿身进了一
中堂。堂中正首高悬一等人高画像,面目含混,着藏青色长袍,腰系黑边白底大带,腹前一左一右,头尾衔接两尾肥硕圆润双鱼。画像腰际两侧各置一灯
台,烛火摇曳不熄。
菩萨张手挥袖来回一扇,两烛火火光皱缩,复又乍起,更甚前刻,青烟自烛火而起,悠悠直上,冲了画像面目而去,竟是入了画像双眼,画像无风而
颤,似是活了过来,面容隐现,双鱼鲜活,眉目开合,画想之人迈步进堂来。
“原来是文殊菩萨造访。”画像之人进堂开口,腹上双鱼摆尾跃出,落地化作两蒲团。
“坐下说。”
“此番前来,望太阴真君施以援手。”文殊菩萨落在蒲团上。
“不知文殊菩萨所言何事?”
“我佛门当世初代佛子冒进,行功出了差错。”
“玄清入一品有些时日了吧,看来玄清是想破一品入金刚,当世三教拔头筹。”
“年少不知深浅,太阴真君见笑了。”
“年少志远,有徒如是,佛门之幸、佛门之幸。”
“还望太阴真君施以援手。”
“不知要多少?”
“三县。”
“待我筹谋一番,文殊菩萨静候佳音便是。”
“有劳。”
文殊菩萨飘身而起,闪身离去,不多时,真佛殿文殊菩萨归位。
太阴真君静坐片刻,双鱼跃起复归长袍腰腹,走进画中,画像面目渐渐模糊,烛火摇曳,殷家大宅依旧在夜色中沉寂。
四月十七。
上谷郡的版图上,一只腹阔尾长的小肥鱼横陈在其上,翘尾而立,醒目异常,横跨上谷郡大小九县,错落百二十邑。这只“小肥鱼”的上唇尖儿便得
名“鱼上唇邑”,只是叫起来未免有些拗口呆板,邑上的祖祖辈辈乡里乡亲还是习惯了亲切的喊一声“上唇尖儿”。
过了“上唇尖儿”,北邑口淌着一条小河,弯弯曲曲隔开了北皇朝和楚皇朝,“上唇尖儿”的乡亲自古以来唤作“鱼儿须”,传了开去,成了小河的
名字。
“鱼儿须”水质清冽,虽比不得邑上的井水香甜,但涮洗衣物确实是方便的紧,省的一挑子一桃子的挑水,是以“上唇尖儿”的庄稼汉衣物常常干净
的泛着白,涮洗的过了分。
有了这条“鱼儿须”,你且看吧,天光一亮,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陆陆续续在“鱼儿须”边排开了,热热闹闹的洗漱起来,走了这个来了那个,邑
上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三言两语,七嘴八舌的趁着这点儿功夫,理个干净,道个明白。
到了日薄西山之时,一个个庄稼汉三两成群,七七八八散列在河边,先是掬几口水喝,接着脱下外衣涮洗一番,荡浑了“鱼儿须”,水再清时,开始
狠狠的掬水洗脸搓脖子,清冽的河水洗去一身的疲惫,最后才是洗脚,一个看一个,顺序乱不得,以免喝了上面淌下的洗脚水。
夜里,“鱼儿须”归了邑上的女人,收拾停当,坠在自家蹦跳的儿女身后,一路呼左唤右,说说笑笑兜了换下的衣物,冲了“鱼儿须”而去。在前蹦
跳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是大是小,都一手提一水袋,个高儿的水袋大一些,男孩的比女孩的大点儿。
“鱼儿须”浅流的一段儿,河边参差不齐,大小不一分列着平整的青石板,每月十五的夜里,月下的青石板亮的晃眼。女人们各自寻了自家不知传了
几代的青石板,有条不凌的涮洗衣物,高低不一,有男有女的孩子,赤条条的在水里嬉闹。“鱼儿须”的孩子,无论男女,过了七八岁还不识得水性,便
要冠个“笨”字了,伴随一生的“笨”字。伶俐的小家伙,有个四五岁,就能见天儿的往家里带两尾鱼回去。
“鱼儿须”的另一头就是楚皇朝了,河岸上密密麻麻的长着郁郁葱葱的林子,至于林子后面有什么,就远远的超出了“上唇尖儿”的想象。
伴随着一阵咻咻的声响,对面的河岸上,密林中,穿出一只只箭矢,“鱼儿须”清冽的河水泛起了红色。密林中随着利箭穿出一匹匹高头大马,马上
是一个个披甲的士兵,铁甲在身,长刀在腰,弓箭在背,长弓在手,比这“鱼儿须”的河水还要冷冽。长长的马腿淌水而过,马腿下“鱼儿须”散落着高
低不齐、男女不一的孩子,一个个女人扑倒在青石板上,鲜血涌出,滑落平整亮丽的青石板,染红了衣物,汇进“鱼儿须”,刺鼻的腥气引得“鱼儿须”
的小鱼翻腾跃起。河岸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水袋,这本应是从另一条小路回邑上的时候,用来装香甜的井水的。
较“鱼儿须”还要冷冽的铁甲,踏过“鱼儿须”,跃上岸来,还弓在背,抽刀在手,三匹马一小队,四散着闯进“上唇尖儿”的一条条巷弄。初时还
可闻得鸡鸣犬吠,而后,马匹汇聚,“上唇尖儿”陷入沉沉的死寂。冷冽的铁甲自“上唇尖儿”南邑口窜出,扑向了另一个邑口。
拒虎营,军帐林立,错落有致,披甲持枪的一列列甲兵举着火把穿梭其间,三五座军帐之间支一大火盆,燃着熊熊的火。
一只健硕的雄鹰盘旋着落在一顶不起眼的军帐前,低鸣一声。帐内转出一藏青长袍的道士,自雄鹰羽下摸出一张帛书,轻拍几下鹰翼。雄鹰雀跃两下
,展翅飞起,越过一顶顶军帐,复归高远而深沉的黑夜。
将军帐里立将军,道士再进将军帐,展帛书一观。
“殷将军自鱼上唇邑而入绍越县,绍越三十六邑已下十八。”
“嗯。”帐里的披甲苏武面色肃穆,闻言应一声无话。
“苏将军如有雅兴,不如手谈一局?”
“营中有战事,不便消遣,居士勿怪。”
“呵呵,是小道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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