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李小二 (第1/2页)
昆仑东脉,玉衡峰。
时值清晨,朝阳并未完全升起,林间仍然弥漫着大片的水雾,四周寂静无比,只有时而鸟雀的振翅鸣叫与不知名走兽穿过树丛的窸窣声。远处溪流潺潺,水流引动着雾气翻涌,一同向山下远行而去。
世界并未醒来。而有的人却早已离开梦乡,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比如不远处的李小二。
李小二入玉衡派三年,天资一般,在十六岁勉勉强强踏入了炼气二层,体质倒是比过去好了不少,但这样的修为,在玉衡派里根本排不上号。作为昆仑东脉少有的修真大派,在开山祖师玉衡子的庇护下,玉衡派足以在东域排入前十。玉衡子已是元婴期修士,门中金丹期长老也有数位,内门筑基弟子三百,而李小二这样的外门炼气弟子则有数千之多。宗门当然不允许所有人都心无旁骛的修炼。资质一般的弟子一般都会安排杂役工作,层层管理,方能维持玉衡的运转。李小二便是杂役的一员,负责木樵存储。俗称,砍柴的。
李小二赤裸着上半身,手中挥舞着精铁大斧,一起一落之间竟颇具些气势。只不过嘴上却嘟囔着一些闲言碎语。“天杀的王五,狗娘养的赵四”“都是杂役,凭什么你们不干活”“等老子修炼到三层一定让你们瞧瞧厉害,狗娘养的,晦气东西。”仿佛嘴上咒骂着,手中便更有力气一样。
不多时,即使修炼了道法,李小二也累做一团。扔下铁斧,李小二走向不远处的溪流,想要冲洗一下身上的臭汗。溪流雾气升腾中,岸边一年轻人挽起袖子,小心翼翼的捧起水扑在脸上。李小二远远看见,心中不齿,咱粗俗惯了,就见不得男子这般女人做派。李小二当下叉腰,唾沫横飞向着岸边喊到“小子,混哪路的,挡了道爷的路,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年轻人好似听不见一般,不疾不徐的用袖子擦了脸,才缓缓回过头来。李小二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走向前去,而嘴上依旧不饶人,“道爷我今日心情不好,若小子识相,拿两钱银子来孝敬道爷也就算了,如若不然……大,大师兄!”待走近了看清年轻人的样貌,李小二跋扈姿态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眉眼间顿时充满了谄媚与惶恐,说话也结巴起来“师弟,不,不知道是秦观师兄在此修行,如有打扰,还需恕,恕罪。”
年轻人目光平静,看着双腿抖动的李小二,缓缓开口道:“何故心情不好,可是宗门于何处亏待了你。”李小二眼皮上翻,偷瞄着年轻人,唯诺道:“回秦观师兄的话,小二入门三年,宗门赐予功法,衣食保障,并没有什么地方亏待了师弟,弟子感激不尽,只是……”
“说下去,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有何心事我代表玉衡替你做主。”被称作秦观师兄的年轻人面色没有丝毫改变,抬头看着林间洒落的晨光说道。“传闻玉衡派各系师兄只有秦观师兄最为和善,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有他出面王五赵四必然不再为难于我。”李小二低头躬身,眼珠却飞速转动,心中算计起来。
突然李小二一个飞扑,死死抱着秦观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秦观师兄啊,您老人家天资卓越,早早踏入筑基之境,不晓得我们这些外门弟子的苦啊,”说到这里,李小二抬头偷瞄秦观,见后者虽然惊愕,但并无厌弃之意时,便更加大胆起来,他松开秦观大腿,索性坐在地上,胡乱抹一抹鼻涕眼泪,继续说着:“师弟天生愚钝,修炼三年才到炼气二层,杂役司分我做这砍柴的活儿,但是一同做活的王五赵四,仗着自己是炼气三层,便欺辱小的,一天三百斤木材全让小的来做,师兄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儿哪儿受得了这种折磨,师兄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秦观放下洗脸时挽起的衣袖,看着面前精壮的少年诉苦,心中一阵无语,叹了口气说到:“以势压人,确实过分了,回头我去与杂役司说一声,我玉衡弟子到底应该以修炼为主,同门之间也理应和睦相处。”
李小二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狂喜,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再看秦观之时简直像是见到了亲生父母,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才行。许久才平静下来,见到秦观只是微笑着看他,想着刚刚的举动,这才感到脸上发红,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师兄可是修行归来,不然像我这样早起的,不是我吹牛,整个玉衡派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李小二洋洋自得道。
“你并未入内门,非我一系弟子,师弟称我秦观师兄即可,大师兄实在不敢当。”秦观随手折下一片桐叶坐下,拍拍身边的空地,“过来坐吧。”或许是感到秦观随和,李小二也不再做作,三两步走到秦观身前,也想学秦观折片叶子坐,无奈身高太低够不到,索性直接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叫李小二,师兄若不嫌弃叫我二小就行,没上山前我爹娘都是这么叫的,我十六岁,炼气二层。”说罢看向秦观,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弟只听说内门师兄们都是筑基以上,不知道秦观师兄具体是什么修为啊?”秦观笑道:“让师弟见笑了,秦某虽然为药谷大师兄,但却也刚入筑基不久而已,实在是丢人现眼了。”“那也很厉害啊,秦师兄看起来也年长不了我几岁,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像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内门,四十岁还到不了筑基的话,我可就要被逐出门派,回家放牛了。”
“其实吧,只要能留在宗门里,让我砍一辈子柴也都是愿意的。在家里我爹老是打我,那鞭子平时都是打牛的,打在身上老疼了,后来二伯说玉衡派招弟子,好说歹说才让我爹答应让我来试试,偷偷告诉你,本来我都进不来,二伯心疼我偷偷塞给管事的几两银子,才把我留了下来。”李小二叹了口气,继续自顾自说到:“都入门三年了,我才炼气二层,怕是在外门都是垫底的,怪不知道总是被王五赵四欺负。哎秦师兄,你今年多大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