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诛魔阵 (第2/2页)

但现实可能又要重演！
　　
　　那些在孤独彷徨的黑暗世界，隔着冰冷的窗子，石室外幽幽深湖里的婴啼，曾是与他相伴的惟一熟悉的声音，甚至到后来他在这种声音里听到一种可爱和温暖，这些随黑水而来的智力如婴儿般的大家伙，哪一个曾是夜夜听到你啼叫的哪一个？抑或你们都是？
　　
　　乔冷秋忽然从弟子群里冲出来，箭一般的冲到太虚面前，失声叫到：
　　
　　“师父！它们是无辜的，请您放它们一马吧！”
　　
　　太虚刚刚与玄虚、玄德合力打开仙幕，经乔冷秋这冷不丁的一叫，差点乱了心神，幸而太虚法力已臻化境，稍一分神，即收回神识，引导玄虚、玄德急速结妥手印，只听轰的一声，黑水如天缺一角，扑天倾泻而下，巨鲵在这无边波涛之中，直如热锅下饺子般，扑扑腾腾落入峡谷，其速度之快，甚至它们个个都没来得及婴啼一声。
　　
　　天幕重新合上，黑雾散去，峡谷被清气薰染，似乎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只有乔冷秋心里发疼，他不知道万仞峰高，顷天下坠，那些重达数十吨的庞大的地心巨鲵还有多大存活的几率。或者即是侥幸没有摔得粉身粉骨，从冥湖的地底深渊，到人间的清冷潭溪，它们能否适应？
　　
　　“冷秋，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太虚沉声道。
　　
　　“师父，他们也是受人驱使，也是无辜的受害者……”乔冷秋嗫嚅道。
　　
　　“噫？”太虚被弟子这句话所振奋，难道冷秋的悟性又有进境？否则他怎么在如此危险的局面前竟然能够看出这巨鲵群是受人驱使？难道这孩子通过这么短的时间的修炼就能接受自己发给玄虚、玄德的神识意达？在危阵之上，他不便细问。当然，这种可能也微乎其微，问与不问都无所谓。但若冷秋不是接受了刚刚太虚发布出去仅三清可以接受理解的信息，那就说明冷秋临阵分析能力极有天赋。如此天赋在崇山弟子们委实少见。想到这儿，太虚微微一笑，道：
　　
　　“冷秋，天地之间，有阴阳、有寒热、有高下、有正邪……万物相伴相生，诸象诸法，各循其位，阴阳消长，相持与衡，正邪之分，亦是如此。若正不压邪，则邪必胜正。上古巨鲵乃至阴之物，生于地府，必侵淫邪念，故而被暗灵势力驱使。正邪对阵，若你心存妇人之仁，必被邪恶势力所伤，若你担负众任，持信此念，小则连累同仁，大则祸及众生……”
　　
　　没想到师父滔滔而论，乔冷秋心中暗暗抵触道：祸及众生，难道巨鲵不是众生一员吗？
　　
　　太虚瞥一眼冷秋的表情，轻叹道：“你去看你两位师叔，刚刚因为你而分神，两人可能已受内伤……冷秋，正邪对阵，想的不是自己的感受，而是是否会累及同仁。”
　　
　　果然，在烟波弥漫的三鼎阵中，他似乎听到玄虚微微的咳嗽声，无论如何，三清是有恩与自己的人，自己如此冒失，师父也没怪罪自己，自己却无端的给师叔造成伤害……他内心的愧意霎时涌现出来，正要开口说话，太虚道：
　　
　　“冷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积畜精力，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御敌，这才是崇山弟子的责任，明白吗？”
　　
　　乔冷秋垂下眼睑，所有的表白都显得多余，若要证明自己，还需要在阵前见到分晓，他开始为自己的莽撞而懊悔，刚刚的冲劲像潮水般的退去，代之以低眉顺眼的温顺表情，他轻轻施了一礼，低沉道声“是”，便退回到他的位置上去了。
　　
　　按照预先的阵列，乔冷秋归属弟子阵容，站位于十大弟子后侧，在他退出三清阵位，低头回到自己位置上时，引起弟子人纷纷侧目。弟子阵中除英精阵列崇山十大弟子之外，又按各峰分列左右，众人看从三清阵前莽撞而上又灰溜溜退回的乔冷秋，皆表现出诧异的目光，自然也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哪峰的弟子，居然敢私闯三清阵？”听到小声的讶异之声。
　　
　　“闯三清阵是崇山大忌，轻则罚坐禁室，重则废除法力，驱逐下山。此人要倒霉了。”另一个看起来是玉女峰的弟子附合道。
　　
　　“你们不认识？这是太虚真人收的入室弟子，所以才有这个胆量。要是我们，可能当场就被废了法力了。唉，人比人气死人，此人目中无人，却受太虚真人偏袒，这种总给师父找难堪却不自知的弟子真是少见，这样下去会累及太虚的声名啊。”说这话的明显是年长的修真者，看品位在普通弟子之上。此人也不避讳乔冷秋，把这话恰恰在乔冷秋经过时说出来，明显是给他难看。但话糙理不糙，乔冷秋低着头，没敢抬头看一眼，匆匆走进自己的阵列。他只恍惚的记得，在经过十大弟子的阵列前时，除了眷一眼怀柔师姐——而怀柔则全神贯注于守阵外，似乎看到了道众鄙夷的目光。
　　
　　道众现在早已不屑于议论乔冷秋，只把一个冰冷不屑的目光投来，就像刀子一样插入乔冷秋的内心了。这对道众来说，如此就够了，而对于乔冷秋，他此时也无力去应对这种目光。
　　
　　总算摆脱了众人的注意力，原来，更引吸人目光的是仙幕前的大阵，刚刚弥合的仙幕正经受新一轮的冲击，这次冲击不同往常，其力道有撼天动地之感，以至于整个崇山阵列，悬空的与落地的，皆感受一丝沉闷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