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小夫妻 (第2/2页)

两人是在二零零九年的一次老乡聚会上结识的。那时，廖子成是人大法学专业博士二年级的学生，杨小颖是中国传媒大学硕士一年级学生。在老乡会上，廖子成被杨小颖清纯可爱的气质折服，一向内敛的他第一次主动上前搭讪。凭借着帅气的外表，他一下子就吸引了杨小颖的注意。两人相谈甚欢，互留电话后一直联系频繁。一个月后，廖子成主动发起进攻，经常花上两个小时的时间挤地铁给杨小颖送零食，让她感动不已。当然，这些“招数”都得益于百度。不过，杨小颖就吃这套学而不精的恋爱招数。就这样，在两个月的来回奔波中，廖子成终于拿下这座爱情堡垒，转赴恋爱的持久战。
　　
　　时间一晃，半个学期过去，到了寒假，两人相约一起回老家。火车是第一天中午出发，第二日晚上八点抵达。那日，两人经过28小时的颠沛流离，终于抵达省会合江市。杨小颖家住省会，当晚就可回家。但廖子成家远在楼曲市的一个乡村，还需乘坐四个小时的大巴车才能抵达。
　　
　　“今晚住我家吧，一会儿我妈来接我。”出火车站后，杨小颖很爽朗地邀请廖子成到自己家借宿一晚。
　　
　　“我……我还是住外边吧，住你家不太方便。”廖子成心里没有准备，说起话来不太流畅。
　　
　　“没事儿的，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别人，我妈不会有想法的，我跟她提过了。”
　　
　　“我……”
　　
　　“小颖，小颖，这儿……”还没等廖子成说完，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妇女已经在远处招手，朝着杨小颖的方向呼喊。
　　
　　“刘老师。”杨小颖直奔过去，给中年妇女一个熊抱。
　　
　　“刘老师，这是我男朋友，跟你提起过的帅哥博士廖子成。”杨小颖指着身后的男朋友介绍到，“这是我妈刘秀莲，我都叫她刘老师”。
　　
　　“阿姨好。”廖子成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噢……”刘老师上下打探了一番，没有下语，转身向驶来的出租车招手。
　　
　　廖子成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知道如何化解这种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跟杨小颖回家。
　　
　　杨小颖家在合川省军区大院，住的是军区家属公寓。屋子只有五十个平方，两室一厅，是部队分给杨小颖父亲的公寓。杨小颖父亲是省军区的一名干部，在二十年的一次抗洪抢险行动中牺牲。她母亲原本没有工作，军区领导为了安抚家属，特意给刘秀莲安排了附近小学教师的工作，并且让母女俩继续住在家属公寓。这么多年来，刘秀莲一直没有改嫁，一个人把杨小颖拉扯大，就期盼她能有个好出头。这些情况，杨小颖或多或少地给廖子成提过。廖子成很同情她的遭遇，暗自发誓要给她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三人走进屋子后，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但只摆了两副碗筷。机灵的杨小颖赶紧冲进厨房拿了碗筷，搬了凳子，让廖子成坐下。屋子内家具齐全整齐，布置很温馨，但很陈旧。饭桌桌面部分油漆已经被磨掉，看上去已经使用了近十年。
　　
　　“刘老师，你做的菜就是好吃。”杨小颖特意向老妈献媚，想化解当前的沉默。
　　
　　“子成父母做什么的？”刘秀莲并没有接过女儿的话，把话题转移到了廖子成身上。
　　
　　“父母都在农村，没做什么副业。”廖子成回答得很没底气，说到最后，话音都快被自己吞到肚子里了。
　　
　　“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刘秀莲追问。
　　
　　“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已经工作了。”廖子成坦诚地回答。他心里十分纠结，希望通过坦诚的回答给未来的岳母留下好印象，但他深知这是在拷问他的家世背景。他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透露弟弟的太多信息。他弟弟叫廖子明，很不争气，经常惹祸，初中毕业就到外地打工，目前在一家发廊当理发师，收入微薄。
　　
　　廖子成的自尊心非常强烈，最怕别人瞧不起，所以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身世讳莫如深。但在刘秀莲的拷问下，他不得不如实回答。这个过程是痛苦的，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衣服绑在电线杆上任人围观，巴不得找个借口溜出去，即使睡大街也愿意。
　　
　　“你……”刘秀莲继续问到。
　　
　　“刘老师，问这么多干嘛呀？我们都饿死啦，快吃饭吧。”杨小颖打断刘秀莲的拷问。
　　
　　整个吃饭过程就在这样死气沉沉中度过。吃完饭后，廖子成收了碗筷，到厨房洗了碗，希望能用行动打动刘秀莲。一向对在家养尊处优的杨小颖也加入洗碗行列。
　　
　　收拾完毕后已是晚上十点，回到客厅，刘秀莲已经在沙发上铺好被褥，意思很明显：廖子成今晚只能睡沙发，不能睡床。廖子成当然知道规矩，洗漱完毕后很快就在沙发上躺下。
　　
　　那夜，廖子成几乎没有入睡，脑中一直盘旋着刘秀莲审问的画面。他很怨恨，怨恨自己身在一个贫下中农家庭，怨恨自己没有权力和金钱来改变自己的处境。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既然改变不了现状，就努力改变未来。
　　
　　“吱吱吱吱”廖子成的手机振动起来。
　　
　　“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妈其实不是这样的。”杨小颖从里屋发来短信，希望能安抚廖子成。
　　
　　廖子成没有回复，把手机关机后装入书包，继续装睡。第二日一大早，廖子成给杨小颖发了道别短信，就直奔客车站。
　　
　　这次草率的见家长给廖子成很大的打击，他能体谅单亲妈妈的良苦用心，所以他打心眼里没有怨恨刘秀莲。他很爱杨小颖，发誓非她不娶，但是他想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或者是社会地位后再娶她过门，一方面让岳母放心，另一方面也是满足自己的自尊心。所以对于结婚一事，廖子成表现得十分慎重。
　　
　　转眼两年过去，在校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两人即将迎来新的人生。这期间，两人的感情生活非常和睦，暗自私定终身。杨小颖去过廖子成家，见过他父母，得到他们的首肯。廖子成也再次去过杨小颖家，但总是以各种借口不在家中留宿，避免出现尴尬。刘秀莲起初十分反对两人恋爱，最终拗不过女儿，态度也逐渐软化，但在买房的条件上始终没有松动，让两个人的婚事如鲠在喉。
　　
　　毕业之际，两人商量回家乡发展，方便以后照顾父母。廖子成博士毕业，通过人才引进方式到合江市任职公务员，杨小颖硕士毕业，进了合江市电视台当主持人。两人虽然被同时分到省会，但一个在偏远乡镇，一个在大城市，不得不暂时分居。杨小颖所在的电视台离省军区来回得一个多小时，考虑到上班方便，就在单位附近租了一个三十平米的公寓。每逢周末，廖子成如果不回来，杨小颖自然是回家陪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