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坏大叔与怪大叔 (第2/2页)
郭扶风瞟见小风终于慢腾腾的在马儿旁边蹲下,这才把视线转过来,说话的声音不觉也大了些:“兄弟也正想做这桩买卖,只是有一点不明白,还希望大哥不吝赐教。”那汉子见他请教,又想起小风令人生怜的模样,笑得眼睛鼻子都挤到一块了:“大哥我在这一行打拼也有七八年了,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老弟只管问就是。”
郭扶风细细摩挲着剑柄,笑着问道“兄弟有一点不是很明白,气血乃是人之精华,将人砍去手足,一时之间止不住血,死了,岂不是可惜。”那汉子得意的笑道:“我干这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若把她卖与我,我自然有办法留她的性命。”男人沙哑的笑声像是要把人的耳朵磨出茧子,“虽说我这么多年攒的家当全折在城里了,可多多少少还是带出了些银两,这个老弟不用担心。”
郭扶风摆摆手“既然大哥说得这么好,兄弟也想自己试试。”看生意做不成了,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沉声道:“没有我的止血药,只怕你做不来。”郭扶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很自然的塞进男人手里,说道:“大哥给我讲讲你的止血药,要是好的话,兄弟还有大礼奉上。”男人见了白花花的银子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说话也变得稍微和气一些:“那我就给老弟好好说道说道,我可是在张屠户的铺子里足足待了一百天,才琢磨出来这药。可是蛮子破城,走得急,只带得一副药出来。老弟你要是诚心要三十两带走,若是再舍得三百两,我连配方也一并给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来,在郭扶风眼前晃了两晃,看着郭扶风微鼓的衣袍很是得意。
郭扶风不去接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右手抬起,却没有摸向怀里,而是滑向腰间。食指一曲一弹,系在腰间的长剑就激射出去。一片光闪过,已是一条手臂落地。那人先是看见了空中的一只残臂,而后才感觉到了钻心的疼,急忙用左手去捂伤口,刚刚抬起左臂又飞了出去。他惊恐的张大嘴巴,还未出声,又是一剑递过来,把他口舌搅得稀烂。剧烈的疼痛终于让他想起来逃跑,可是尚未转身双腿已是齐膝而断,一发力便猛的扑倒在地上。
郭扶风把剑斜插在地上,血顺着剑锋流下,滋润着初春的土壤。他从断臂里扣出某人引以为傲的药包来,将药均匀的撒在卖药人的残肢上“大哥别见怪,我就想试试你这药到底灵不灵。”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可以回答,那汉子只是瞪圆了眼使劲摇头,一张血口开开合合。郭扶风就着初春的嫩草把剑上血擦拭干净然后默然转身,身后除了汩汩的流血声再无其它声音。
小风绝望的趴在马脖子上,认真梳理着杂乱的鬃毛,可怜兮兮的自言自语:“这下好了,我也要被坏大叔害死了。小马小马,等到晚上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就算变成了鬼,一个人我还是怕他。”她一抬头看到了前面有一只肮脏的老鼠,同样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正呆呆的望着她。老鼠是瘟神的使徒,小姑娘的心凉了半截。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悲惨的结局,可怜巴巴的盯着那个小东西,小声的恳求道:“求求你等下不要咬我的脸好不好,不然,不然妈妈会认不出我的。”
“噗嗤”一声,那只老鼠被从天而降的一支剑切成两截。“闭上眼睛,我没说睁开你就不能睁开。”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坏大叔的声音,她赶紧把眼睛阖上。
有轻风拂过面庞,是熟悉的衣角带起的风。剑从松软湿润的泥土里拔出来的声音,长剑入鞘的清脆的声音。然后是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揉了揉小姑娘乱糟糟的头发,温柔的把她牵起。好像经过了一处泉水,泉水“咕噜噜”的冒着泡。
“假如有一天你必须要做出选择——是活得卑微还是活得卑鄙,你会怎么选。”郭扶风突然问道。小姑娘闭着眼睛使劲想了好久,一直把细细的眉弯拧得像两根麻花才大声叫道“我要活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