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惊喜（上） (第2/2页)

果然是这样！这种买卖蛮人和官府双双盈利，只苦了来往商贾猎户。而昌城的财源，这些民众的衣食之源又都是市贸，根本避无可避。原来任何年代都是民不与官争，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秦远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听这猎户语声粗豪，丝毫不避讳旁边众食客，而旁听者们又个个义愤难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是道学家的口号，而生为统治者却必须知道人心相背的可怕。看来，这个郡守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辞别众人，秦远此刻的心情业已平复。人就是这样，心烦意乱若不能排解，有事物来分心亦是佳境。走出食肆已是中午时分，这时候西市恰好收市，商贾们正常会盘点剩余货物，或整装早早出城，或寻找落脚之所。
　　
　　秦远来到西市果见那队马队正在收拾卖剩的货物，只是旁边有十匹马上的货物还和来时一样，看来这里的东西不能算得货品。
　　
　　秦远点头，打听了郡守府所在。他找好一处斜对大门的茶庄，要了点心茶水开始坐等。没多久，只喝了二遍茶，果见那队马队浩荡过来，领头者只和守门士兵打声招呼就长驱直入。秦远留心，早有路人见此情形咒骂出声。
　　
　　秦远索性叫了饭，一直到酒足饭饱都没见马队出来。十拿九稳，秦远微笑着结账走人。下午的时间，他又信步看了几处官员的宅邸。大多情况与所料一致，概括来说四个字：上梁不正下梁歪。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那个名为焦邪的守城官。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中年人冷硬尖利的目光，与棱角锐芒的性子。打听的结果大家竟都冠以“那是个怪人”的结语，只是最后都补充一句“比起那些吃人的畜牲，这人还算不错”。
　　
　　漫无目的闲逛一直延续到下午东市的繁盛期。这地方和奢华喧闹的西市截然不同。说是市只是一片破烂肮脏的所在。横七扭八的土墙瓦硕间堆聚着一群群衣衫褴褛的活物，到处充斥着粪便汗水以及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奴隶贩们高声叫卖自己货物的新鲜优良，秦远华丽的衣饰立刻吸引了卖主们的目光。
　　
　　谄媚的声接踵而至：“这位大爷您看这货色，牙口整齐，身强体健，实在是上等货色，小人平日非一金绝不出售，若是大爷要买，半金就成交……”
　　
　　“这位爷，莫听那厮满口喷粪，他那货色哪里比得上咱这上好的家生物。这些货自小**，绝对忠诚可靠，无论大爷是行商是走道带上它们一来省牲口二来添护力，您看这还有极品……”
　　
　　秦远面无表情，看着面前惨无人道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生逢乱世，人命卑贱，连牲口犬马都不及。
　　
　　在客栈中他可以为了那群奴隶大打出手，可到了这里他已大彻大悟，懒得动手。满眼的形色“货物”，在这个世道虽遭人唾弃，不合理却合法。
　　
　　秦远不再闲逛，夜幕降临时，他回到客栈。
　　
　　人从黑暗处陡然进入光线强烈的地方总会有一瞬间的视觉延迟，这座规模大到离谱，环境奢华到离谱的客栈，夜晚的光照也明亮到离谱。
　　
　　就在秦远被强光刺得眼睛发胀时，耳边陡然传来一声，“请问是秦大爷吗？”
　　
　　“恩。”本能应答后，回应秦远的是一记闷棍。
　　
　　铁器砸上后脑激起一阵猛烈眩晕，秦远觉得有人狠命拧住他左右臂膀，接着是绳索加身，飞快将他整个捆成粽子。对方好像早就认识到秦远的身手，动作既快又狠，全然断绝了他所有后路。
　　
　　这一切秦远都有知觉，只可惜他根本无从反抗。
　　
　　这群人训练有素，打闷棍，捆绳索，蒙眼罩，堵嘴做起来一气呵成。
　　
　　等秦远能够自主时，他已经被扔进了一所阴冷黑暗的处所。
　　
　　揭下眼罩，秦远不觉失笑，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原来这个世界的监狱长成这样。
　　
　　灰色的狭窄空间，除却三面青石构造，另一面则是儿臂粗的铁栅栏，这样的结构也有好处，胜在视野广阔，对面还是和这间一样的结构，只是里面的住户不下数十位，相比之下，秦远一人独占一室算是待遇好的。
　　
　　看来他们还没能摸清自己来路。想到自己真正的“来路”秦远不由苦笑。难道告诉他们自己是穿越者。
　　
　　等眼睛完全能适应，秦远皱起了眉头。这里的环境实在太TM糟了。完全不讲卫生，行色爬虫嗫齿类动物的踪迹随处可见。
　　
　　“喂，小子，你怎么进来的。”
　　
　　哦，原来还不是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