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倒霉的小编辑 (第2/2页)
“星相上是这样预见的，可是胜负还很难料。”魏师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胡子，笑着回答。
“为什么？”焦邪并不明白眼前这个老人的话。
“因为天命这种东西，对于信者而言，自是冥冥之中有其定数，而对一些能够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人，却丝毫做不得真。”魏师哈哈大笑说。
焦邪目光闪烁的盯着魏师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的确，后者，也正是自己一直等待着的。这种人不会相信苍天鬼神，而只相信我命由我，以自己的魄力就可以力挽狂澜，是略不世出的绝代雄主。
“可是据我听闻，这一次拓跋家除了调动麾下占据的西野六藩所有兵将外，更是出动了战车千乘，对外宣称百万大军空国而来。其家主拓跋锋更是号称‘西野孤狼’，骁勇善战，这一次明显是抱着一定要歼灭李家的决心发兵南下的。虽然李家也割据南海四藩，可是兵力上，未必可以挡得住百万之众。即便是固守城池，在其他各藩惧怕拓跋家百万雄师的情况下，没有援军恐怕也只能多拖延一些时日，距覆灭之日犹不远也。”
焦邪的观点十分切中时弊，也很符合当时所有人对这一次拓跋和李家之争的看法。
魏师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拓跋家现任家主拓拔锋，年方二十六，作战勇则勇矣，可惜血气方刚，穷兵黩武。连年征战各藩，虽未尝败绩，却是搞得西野诸藩怨声载道，尸骸遍野。此次虽然拥兵百万南下，也未必能够上下一心。反观李家，灭族之祸在即，虽然平日里内斗不休，却绝对会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更何况你忘记拓跋锋的对手是谁了吗？李家的老狐狸，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打倒的小角色啊！”
“李家的老狐狸？李稚！”焦邪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这一战，拓跋家若败，百万大军几人得归。是时荆河水是否又会为之不流。”
“可即便是拓跋家赢了又能如何？”魏师指着南方道，那里正酝酿着决定西野和南海最终归属的大决战，“拓跋锋也好，李稚也罢，这些人充其量只不过是想要在这个乱世割据一方的藩主，一个只是一时之雄，一个仅为他人做嫁衣裳。天下纷争八百年，即便当年齐天子威压诸侯，生灵涂炭亦不可豁免，要平伏这个乱世，这些人都还不够器量。所以此刻即便拓跋家击败李家，只要这个乱世依然持续，那么西野六藩的兵卒也未必可以多活几年？”
“魏师要等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吧？”焦邪忽然笑着问。
“你又何尝不是！”魏师同样哈哈大笑道，“难道你不是和我一样在等一个可以让自己看得上眼的人出现吗？天下诸侯各藩，多少年来纷纷扰扰，可谓是枭雄多，明主少。谁也料不到你我这一等，就空等了十数年，我此刻问你，陪着我一个老头儿在这昌城十载光阴蹉跎，如今悔也不悔？”
“你说呢？”焦邪不答反问。
“哈哈哈！”二人相视大笑。
习得屠龙术，卖与帝王家。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碌碌无为，而是空有满腹韬略无从施展。只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若有值得为之效忠，为之卖命的主上，相信没有人会愿意碌碌无为，空等青丝白发。可是，万一一辈子碰不上那样一个人呢？
这其中的苦楚，相信只有眼前这两人最是明白。
二人笑完，终究还是默然无语。
焦邪忽然抬起头看着魏师，眼中淌露期待，“等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谁？会不会出现，到底在哪里，魏师你就没有想过，假如一辈子也遇上不上这样的人呢？又该怎么办？何去何从？”
这是焦邪问魏师的话，也是问自己的。十年庸碌的等待，早就消磨了年少的凌云志气，每日站在城头，看世人蝼蚁一般进进出出，迫切的等待也趋于平淡。
结果呢？已过而立之年的他，除了鬓边早生的华发，什么都没有等到。
魏师仰望着星辰，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他吟诵道：“野鹤无踪迹，闲云付水流。”
这个老人相信天命，也相信宿命，所以他喜欢观星。命中注定的事情，无须强求。即便是那样的宿命很难让人接受。
“唉！”焦邪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那么我便不打扰魏师观星的雅兴了，还有一段城墙要巡视，失陪。”
焦邪说完，便欲离去。
“等等。”魏师忽然一把抓住焦邪的手，五指关节惨白，似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快看，你看那里，那一颗星，就是中间的那一颗。快看啊！看到没有？”
焦邪皱起一双浓眉，看着忽然显得异常激动的魏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颗红色星辰正在异光大放，红亮非常。
“那一颗红色的星辰是？”焦邪问，他从来没有见过老重持成的魏师激动成这样。
“是赤明天帝啊！那一颗星辰的名字就叫做赤明天帝。”
魏师激动的颤抖起来，回过身对焦邪匆忙解释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传说中的异星。并且这一颗赤明天帝不似书中记载的金光四溢，正气凌人，而是如此红芒四射，犹如淋漓鲜血，一定是带着万骨迷茫的杀戮和无边无际的杀孽而来。骁勇无比，善战非常。你再看它周围的星辰，在它君临天下的衍射下无不退避三舍，战战栗栗，绝对堪称是盖世英雄，绝代无双。”
焦邪越听魏师的话，越是糊涂。刚刚不是在解释星辰吗？怎么说着说着，似乎变成了说人一样？实在是令人费解。
魏师癫狂的语声噶然而至，他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颗赤明天帝忽然流星般陨落降世——地点，荆北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