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第2/2页)
在这个陌生的地域,一个个行走的国外人惊诧地发现,那个美丽的东方女子,在原地竟然哭泣了起来,她先是泪水倾洒,而后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一般,整个人蹲了下来,将头没入了膝盖间。
她对面的男子,怔怔站着,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杨太白蹲下身,看着可怜无比的陈雅帆,心中不由生下一股无名的烦躁,他虽然脏腑被破,意识却极为清醒,他不曾为陈雅帆姐姐报仇,却要她陪着自己行走人世间,时时刻刻安慰自己。
杨太白握紧了双拳,指甲陷入皮肉中,捏的发白,内心痛苦。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为什么内心这么惶恐,为什么我不敢再去面对那种种过往,为什么我,只能沦落为一个最让我自己痛恨的人。”
陈雅帆哭的撕心裂肺,丝毫不管别人的看法,她真的憋了太久的情绪了,那熟悉的声音在耳侧,让她内心开怀而痛苦。
开怀的是,她的努力可以看到一些成效。
痛苦的是,杨太白还是意志始终消沉。
这一刻,似是化成了永恒。
杨太白怔怔站着,痴痴望着,内心天人交战,却始终陷入杀戮的梦魇内。
陈雅帆蹲在地上,内心巨大的压力与痛苦让她终于得到了释放,陶然大哭。
“我真的好想为你做些什么,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杨太白面色痛苦,终究没有道出声,闭上了双眼,不愿意看到这样的陈雅帆,让他内心疼痛。
突然,杨太白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熟悉的发香让他身形一颤。
清脆的声音在杨太白的耳尖响起,“你说,我如果真的睡入梦中了,你愿意吻醒我吗?”
杨太白心神一震,内心被一股焦灼、暴躁、无助、难过、痛苦的种种情绪包裹,脑海中似乎闪现出了各种可怕的画面,他骇然地推开了陈雅帆,显得很惊慌,颤抖地逃离开这个怀抱。
陈雅帆面色失落,呆呆看着杨太白。
“我不知道,我不敢去面对。”杨太白双手抓着头痛苦道,身形后退。
陈雅帆呆呆地看着杨太白离去,擦去脸上的泪珠,抿嘴嘴唇,半响才道,“我不信你就真的这般沦落了。”
又过了数日,两人重新出发。
两人去了法国玛琪萨克花园玛琪萨克花园位于佩里格尔地区,于19世纪建造,可谓是法国最休闲的花园。
花园依山而建,不远处是多尔多涅河。
这里曾经是JuliendeCerval从多尔多涅山谷起伏的群山中汲取灵感,用30年时间种下15万棵黄杨,将它们修剪成山峰的样子。从高处眺望,这些植物又像吃草的羊羔,惟妙惟肖,活泼可爱。
两人在群山游历,行走在美丽的多尔多涅河。
当中,梅敦武也通过电话给陈雅帆说出他的动向。
“无量我的天尊,道爷这里的师门风波解决了,到时候我来找你们,一起帮太白恢复。”
陈雅帆心中便放下心来,她之前就通过电话希望梅敦武可以帮她看看母亲的动向,如今终于放下大石头,同时,他开始感觉杨太白不再那么排斥自己,脸上终于绽放了一些笑容。
委内瑞拉天使瀑布,银河落九天。
台湾萤火虫森林。数百萤火虫在森林中穿梭,跳舞,照亮了通往深处的幽径。
两人在短短一段时间,走过了一片片地域。
陈雅帆见证着杨太白被野兽的嚎叫惊醒的恐惧,半夜痛苦醒来的模样,还有渐渐变白的鬓角的发丝。
终于,在台湾的萤火虫森林中,荧光飞舞,景色美丽。
杨太白鼓起勇气在无人的森林中,在月光挥洒的长夜中,杨太白长身而立,短发漆黑,面容阳刚,在双鬓处,两处雪白的发丝根发光,他脸色认真道。
“雅帆,我们回去吧,虽然我仍然恐惧、害怕、惊悚曾经的生涯,但我真的不愿意看着你就这样陪着我一日日度过,我们回去,我要想办法克服我心中的恐惧,我不想再颓然了。”
陈雅帆从未笑的这么开心,笑的泪水都出来了。
杨太白转身看着朗朗星空,身体有些发颤,脑海中杀戮画面不停留,他努力控制内心的害怕。
陈雅帆呆呆看着这个挺拔的背影,内心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塞的满满的。
“当日你问我,如果你陷入沉睡了,会有王子吻醒你吗?”
杨太白豁然转头,身形虽然在止不住的颤抖,脸色却无比坚毅,努力控制波涛汹涌的心,他走近了陈雅帆的面前,轻轻地捧住了陈雅帆泛红的脸庞,动情道。
“我要告诉你,我不会让你陷入沉睡。终有一日,我要与你漫步星空。”
陈雅帆无声中抽泣,眼神中有道不尽的秋水。
杨太白并未因为胆脏被拿而晃晃度日,他白了双鬓,每天都在克服着内心的痛苦,渴望蜕变。
杨太白一把抱住了陈雅帆,将她完全地放入自己的怀抱中,力气大到让陈雅帆觉得胸口发闷,陈雅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杨太白颤抖的身体。
“太白,谢谢你。”陈雅帆心中呢喃。
这一刻,杨太白脑海中,一幕幕场景出现。
从小浸泡在药缸里,每日接受曲哥给自己的训导。
提着头的女鬼前,陈锋捏着断了的脖子重新站起来。
破狱门的狱枫那冷血的眼神,破了自己的胆。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杨太白心中自问。
杨太白不由想起了曲哥说了二十年如一日的一句话,内心难以平静。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