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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风百亭。谢乔给出指路明灯。
风百亭?很熟的名字……风百亭?
哪,哪个风,风,百亭?
我结巴了。
谢乔撇了撇嘴,难道白苓州还有第二个风百亭么?
是啊,独一无二的风百亭。整个白苓州只有风百亭可以称为真正的精灵,她是白苓君集花魂月魄山川精华所炼而成。但是——
她不是几年前离开这里了么?
所以你也要离开这里去找她呵。
怎么会是她来帮我避劫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知道。谢乔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你的命数上就是这样显示的。
我乖巧地不做声了。
风百亭几年前的离开曾经让我们所有妖精都很难理解。其实我们白苓州的妖精只要得道满师就可以自由来去任何地方,但风百亭在我们心目中是不同的,因为她在白苓君心中的地位是和我们不同的,所以我们都很难理解她竟然会离开一手造就了她的白苓君。没有妖精知道为什么,当然也没妖精敢去问白苓君。
不过现在我已经没工夫去关心这个陈年八卦了,因为我即将离开白苓州去投奔传说中的风百亭。
我叫浮生,是一只不满五百岁的小狐狸精。我的道行很浅,因此我没有推算出接下来会发生的那些事。
谢乔说这就是天数,即使你能算得出也逃不开。
所以我还是一只很笨的狐狸精。
因为我没有想到,如果我注定在五百岁时会有个劫数的话,又怎么可能躲得了呢。
2,
我到风百亭家的时候是午夜两点刚过了一分钟。
因为我的样子只能在大半夜赶路,所以比预期的抵达时间晚了两天。
我是从窗外直接跳进她的客厅的。也才十楼而已,这点法术还是有的。
直到双脚踩上了她家的地板,我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风百亭知不知道我会来呵?然后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谢乔有没有事先和她说过呢?如果她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
谁,我该怎么回答呢?还有万一她不肯接纳我那又该怎么办呢?
我第一次发现了其实谢乔对我是很不错的,在她的照顾下我已经习惯了所有的事都是天经地义安排好的,从来没想过会有需要自己伤脑筋的这一天。
孤零零地站在一团漆黑的房间里,我的鼻子有点发酸。
我开始怀念白苓州了。
就在我盘算着要不要打道回府的时候,灯亮了。
我本能地往暗处躲了躲,接着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房间里。
虽然我以前从没见过她,但我知道她一定就是风百亭。
花为魂,月为魄,冰雪为性。我一直很好奇她长成什么样的。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高层精灵,我只能比着谢乔来想象她,但想来想去还一片花一轮月外加一团冰雪搅和在一起,哪像谢乔整天活色生香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现在我终于看到她了,我得承认她没有谢乔漂亮,但是如果她和谢乔在一起出现,我保证一定是她更加吸引视线。
她有种很冷冷清清的感觉,既拒人于千里之外又让人忍不住想探寻个究竟。就像现在的我,虽然只是个妖精,却也傻傻地看着她,完全忘了自己的来意。
直到她冰弹子般的声音砸回了我的意志,你是从白苓州来的?
看起来她似乎并不知道我的名字和来意。
我点头。
她的眉挑了挑。我很会察言观色——不用夸我,这是狐狸精的看家本领——立刻觉察出她不是很欢迎我的到访。那正好,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去了。
但她接下来的举动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她指着左手边的一扇门说,你就住这儿吧。
我有点懵了。这些高级妖精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喜欢说点没头没脑的话,做点没头没脑的事,搞得自己很高深莫测似的。
不过我已经被谢乔训练得很能逆来顺受了,所以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觉得需要礼节性的自我介绍一下,我不能给狐狸精丢脸不是,我叫浮生,是来……
她不客气打断了我的话,我不关心你的目的,你乖乖地呆着别给我惹事就行了。
我应该生气的。但是她说话的语气既不趾高气扬也不颐指气使,就是那么平淡自然,和她前面那句“你就住这儿吧”一个调调,仿佛她生来就只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似的,我反倒生不出气来。
于是我闷闷地哦了一声,往那个房间走过去。
等一下。
又怎么啦?我忍气吞声地抬起头。
把你的尾巴收起来。
尽管她是高级精灵,是我的避劫福星,但我还是悲愤了,因为她的话——踩着我的尾巴了。哼,到底我的尾巴招谁惹谁了?!
她奇怪地看着我揭竿而起的愤怒表情,然后用种恍然大悟的口吻说,你是不是收不住呵?
她真是……老实得叫人——不对,是狐狸——讨厌。
那行,在其他人面前你就变身成狗吧。
狗——?凭什么呀?!
猫也可以,我无所谓,只要你有把握不穿帮。
说完她就很无所谓地转身回房了。
我看着窗外幽冷的夜空和圆得有些凄凉的月亮,忽然间想换身成一只狼。我念了个变身咒,玻璃上很快映出了一头英武的白狼。
我满意地顾盼生姿。外形、气势都有了,但由于我的个头太小,看起来依然像一只狗。我沮丧得叹了口气,看来也只好堕落成宠物了。
不过以风百亭这种不讨妖精喜欢的个性来看,她的人际交往也不会太多吧,那就是说我需要变成狗的机会也不会太多。而我只要再待五天就行了。五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没有什么优点,就是挺会自己安慰自己的,而且很快会把那些自我安慰的假设当成实事。所以当我躺在柔软的床上睡觉时,我已经忘了从狐狸精沦落为宠物狗的哀伤了。
我忘了其实我还可以选择不留下来的。不过我说过了,我胆小,而且贪恋色相,在没有尾巴和没有尊严之间,我毫不犹豫地倾向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