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行 (第2/2页)
陈述家位于顾塘尖(现前后北岸),其南面临顾塘河,北临白云溪河,其西呈尖端状,是顾塘河与白云溪的连接处,其东与县学街接壤,形成三面环水,一面着陆的半岛状。
在这儿居住的,多半都是世代簪缨的仕宦之家,名人故居也不少,规格不是一般高。
走了没几步,便是到了藤花旧馆。这儿是北宋名臣苏东坡的终老之地,每日都有许多人前来瞻仰。当兄弟俩经过时,便有人打招呼,陈述默默看着,不由点头:果然,在这里读书好便有人尊重。
陈布年少得志,连带着陈冠也受了不少好处,看看这些人的恭敬态度,陈述暗暗下决心也要好好读书。
到了顾塘桥桥头,那儿有码头,一行人上了船。常州府学位于府学街(现西横街),在常州府衙边上,在这个河套城,城套河的城市里,最快捷的出行方式便是坐船。
乌篷小船,烟桥画柳,艄公喊着号子,舟舸往来,正是一派初春江南好风光。
没有夺目的钢铁森林,没有风驰电掣的科学速度,有的只是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的人与自然,一切都是那么悠哉天然。
深吸一口气,初春略带寒冷的气息钻入肺腑,神思瞬间清明,人也精神起来。
第一次,由衷发现,原始也不错,至少没有雾霾,不用吃合成食物。
陈述脸上带着笑意,陶醉于美景带来的奇妙情绪体验,而一旁的陈冠则眼露鄙视。
没出息,不过就是去兴隆园吃个饭也能这么开心?吃吧,吃吧,晚点看何氏怎么收拾你。
二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客套着,很快便是到了府学街的状元桥,远远便见陈布已在那等候,身边还跟了几个人,看那打扮,应是同学无疑。
“大哥!”
陈冠挥手,船靠了岸,几人上得船来,陈述忙行礼,“见过兄长。”
“述弟客气了,都自家人,不兴这个。”
顿了下又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都是我在府学的同窗,这是……”
一番介绍,陈述将人都记在了心里。
陈布这几个同学住在千果巷(现青果巷),那是常州文风最为鼎盛之地,出了无数的举人,进士。更因出了唐荆川这样的风·流人物而受到全常州府读书人的顶礼膜拜。
千果巷,进士巷,名不虚传!
能在那儿置办产业的,想来非富即贵,陈述这样想着,便是恭敬行了一礼,“几位兄长有礼。”
这儿书上写得清楚,对上要敬,对下要仁,不然会死得很惨。
“贤弟客气了,快快起身。”
对于陈述的恭敬,几个公子哥很受用;对于弟弟的礼貌,陈布也觉有面子,很是热情地道:“述弟,想了一晚上了吧?哈哈,走走走,这便去兴隆园。”
几个公子哥不知陈布话里意思,便道:“子帛,与你堂弟打什么哑谜?”
“唉!”
陈布叹气,道:“诸位有所不知,我这弟弟也与我父亲一样,都不是嫡出,在家里自是要多扶持的。再者,我这弟弟命苦,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差点要了命,这不,天天米汤青菜的,吃得嘴里发苦了,我瞧着难受,这便带他出来走走。”
这话听着有些没头没脑的,可在场的都是大家族子弟哪里能不知话里深意?当下会心一笑,连连赞叹,“知其苦而身同受,子帛兄真乃君子啊!”
陈述觉得这话有些怪异,可又察觉不出哪里怪异,思索片刻,便归结到土著狭隘心思影响上去了。这一想,怪异感没了,当下心里涌起那种令人愉悦的感动体验,连连点头,一脸真诚地道:“这些年多亏哥哥照顾了,上回大兄带我去青·楼,我作不出诗来,得亏哥哥解围,不然……”
“你,你胡说个什么?!我何时去青·楼了?!”
春风得意的陈布童鞋当下如遭雷击,这等事怎能说出来?!
不冷的天,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明伦堂旁的卧碑上没有一条说府学学生不准进青·楼。可在官面上,可是连官员都不许进青·楼狎妓的。他现在一个府学学生进青·楼,传扬开去,落到一些“正义”之士的耳里,他还能好么?!
尽管那些正义人和官老爷都很热衷在青·楼里交流学术心得,可问题是这事就好比女人裙下小脚,摸得,看得,但说不得哇!
眼睛瞪得老大,脸也是赤红赤红的,几个同窗呆愣了下,忽然哈哈大笑,连连安慰,“子帛兄当真名士风·流,莫怕,莫怕,这船上都自己人……”
说罢还给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更有人提议道:“不若何时结伴一同前往?听说阡陌居来了一位若仙姑娘,那当真是姿容甚美,貌若天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