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礼 (第1/2页)

尼妹！
　　
　　两人在心里暗骂一声，给根杆子就顺着爬了？还爬得如此顺溜？
　　
　　陈布与陈冠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讥笑。
　　
　　爬得顺溜也好，明日跟着去了，吃得是爽了，可回来看你如何面对何氏刁难！
　　
　　心照不宣，亲兄弟间的默契毋庸多言，笑盈盈地看着满脸欢喜的陈述，心里不约而同生出期待：近来日子颇为无聊，逗逗傻子倒也有趣。
　　
　　宴会进行得热闹，很快便是到了送礼物祝福的环节。
　　
　　自家人，不兴在门口摆礼物那套，像这样喜得麒麟子的事，自家人自然要当面祝福。
　　
　　先从辈分最大的开始，一溜儿下来，何氏已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弄璋之喜与其说是弄璋，倒不如说是发财之事，自家人那更不能小气了，得显诚意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族长的扶持？
　　
　　长辈们都祝福完了，该平辈了。亲的，干的，堂的，表的，一溜儿上去了，到陈述了，他空着两手上前，行了一礼，开口便唱，“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这一开口满堂沉寂，陈谦瞪大眼，忽然身子剧烈颤了起来，脖子就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嘴|巴下上张合，发出“嗬嗬”声，猛地就扑了过来，一把捂住陈述的嘴，大骂道：“你这逆子是要害死我们吗？！”
　　
　　啊？
　　
　　陈述也是瞪大眼，他刚刚见人都说贺词，有得还作诗，而他初来乍到，既不会作诗也不知说什么贺词好，在记忆里一搜索，发现了这首诗经里的小雅斯干好像和生孩子搭边，干脆就拿来用了。
　　
　　怎么？难道说得不对？
　　
　　“你，你这逆子还敢瞪我？！”
　　
　　“呜呜呜！”
　　
　　他死命摇头，想不到这便宜土著爹力气还挺大，想挣脱不易。
　　
　　“吾木有啊，爹……”
　　
　　陈谦的手指缝隙里透出陈述憋屈的声音，“吾念得似四经啊……”（我念得是诗经）
　　
　　“你还敢说？你还敢说？！你当你老子我没读过书？不知这是诗经里的小雅斯干？！”
　　
　　那为何还骂我？
　　
　　见这逆子瞪大眼，满是不解的样子，陈谦只觉心里堵得厉害。
　　
　　松了手，气呼呼地道“滚！滚！给我滚回去好好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到底哪里不对？
　　
　　陈述瞪着眼，见自家亲戚们脸上都带着愤怒，他郁闷了。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
　　
　　陈布忽然接话，“述弟，这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用的贺词，显有不臣之心。”
　　
　　“就你聪明！”
　　
　　陈布话音才落，一个酒盏飞过来，顺着他的耳边飞过，落在桌中央的汤碗里，随着“咚”的一声响，桌面瞬间狼藉一片，而陈布也呆住了。
　　
　　自己那大伯母有些小气不厚道，可自己这大伯父对自己素来很好的，怎今个儿如此……
　　
　　懵在那儿的陈布很快又是发出一声痛呼，他父亲陈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他的脑门便是来了一记“弹指神功”，咆哮声在耳边响起，“就你聪明？！就你会说？！竖子，不矜不伐，不骄不躁八字都装狗肚里去了？！”
　　
　　“打得好，老二打得好，该！！”
　　
　　吃完饭，进入庆贺环节就瞌睡的老祖母忽然又醒了过来，“让你乱说话！述哥儿是个傻子，说话不动听没人计较；你是秀才公，乱说话，红虾子（锦衣卫）抓你去，板子打你屁|股，竹签子戳你手指头，啧啧……”
　　
　　“母亲！”
　　
　　陈谦喊了一声，有些头疼。
　　
　　这老太太年岁大了，脾气也变了，跟老小孩似的，说话怎也没个轻重？
　　
　　“你叫我做什么？”
　　
　　老太太不悦了，瞪着陈谦道：“怎么？老婆子说得不对？这述儿就是个傻儿，这晋陵谁不知道你这三儿又憨又傻？这天下还有谁会跟傻子计较的？得，得，得，老婆子也累了，不跟你们搀和。述儿啊，走，扶亲娘（常州方言，亲娘是祖母的意思）回去。”
　　
　　“是，亲娘。”
　　
　　陈述倒也聪明，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总觉老太太这在帮自己，立刻上前扶着老太往后院去了。
　　
　　陈布捂着头，一脸的丧气。
　　
　　这叫什么事？
　　
　　做错事的人走了，自己却挨打了？
　　
　　好处我享，坏事三郎背的定律被打破了，陈布的心里就像哔了狗般，难受极了。
　　
　　阴测测地望着陈述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冷笑：明天有你好受的！
　　
　　且不说这边如何，再说陈述扶着老祖母回了屋，刚欲离去，那边三姨娘却来了。只见她红着眼睛，一脸憔悴，进屋行了礼后便道：“多谢老太太维护，奴婢谢过老太太。”说罢便又是跪了下来，要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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