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2页)

“这怎么行，你就这一个儿子。”吴妈扶住强子，怎么也不肯，两个女人拉拉扯扯的一边坚持要认，一边死活不要。
　　
　　“大婶子，我求求你认了这个娃吧，要不他会死啊！”强子的妈一下软在地上，拉住吴妈的腿说了实话，“臭蛋死了就在昨天！”
　　
　　是的他们害死的吴昊现在一个个的来找他们索命了。
　　
　　吴妈怔了一下，起身跑出院子，我不放心也跟着出去，她跑了大半个村子来到我昨晚我见过的灵棚前。黑白的笑脸小小的棺椁，还有他母亲空洞的目光。
　　
　　吴妈没有上前去而是风风火火的回到自己家，又匆匆骑了一个自行车出去，我跟不上了只得回到院子里。
　　
　　强子和他的妈已经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百无聊懒的数地上的蚂蚁，那些蚂蚁正兴冲冲的搬我刚才掉在地上的小米呢。太阳高升的时候吴亮和富棍下地回来了，奇怪没有看到吴妈。
　　
　　“她出门去了。”我回了一句依旧低头看我的蚂蚁，他们没有说什么，吴亮则拾起吴妈丢在地上的盆子去作她没有作完的活。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吴妈才失魂的从外面回来，我刚想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却迈着憔悴的步子走进厨房去了，不管她怎么的心力狡碎这一大家子的饭还是要作的，由其还有我这个客人呢。
　　
　　我叹了口气眼光落到停在一边的自行车上，它的前后瓦里塞满了厚厚的黄泥，这半早上吴妈会去哪呢？
　　
　　在午饭后我极力要求帮吴妈洗碗，不是我想帮忙而是想从吴妈那里打听消息。
　　
　　“那个…吴妈，你早上去哪了？”我用眼角偷看她，她背着身子没有回答我，也许是不想卷入其中吧，好奇心会杀死猫的，于是我又说：“今晚能给我换间屋子睡吗？我连作了两天恶梦了。”
　　
　　吴妈是聪明人，她知道我这样说是为了什么，“你都知道了？”果然吴妈一听我这样说停下身子。
　　
　　唔。。我不知道是不是要和吴妈说实话。
　　
　　“你梦到了昊昊是吗？”吴妈转过头已泪流满面：“昊昊是个乖孩子，他是不会一个下水玩的，可我宁愿相信昊昊是自己玩出了意外，自从他死了之后，每个月都会从淹他的池塘里发现尸体，都是那天和他出去的小孩，村子里就开始传言说昊昊变成了怨鬼。”吴妈微微颤动，“他很善良决不会变成怨鬼的，我已去他看过了，他好好的好好的睡在那呢。”我知道她把自己的痛苦都隐忍着，她失去了小儿子已经很可怜了，还要背负着家有恶鬼的名声，真是难为了她。
　　
　　下午爸爸他们回来了，我看到小张偷偷的给富贵几百元然后开始打点行装，看来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真有点可怜这个家了。
　　
　　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道，我又不是大富大贵之人，能作的只有让自己的同情心泛滥。
　　
　　晚上吴妈自己去睡小里屋，她说我能在那里梦到她儿子，那她也一定能，我则睡到了西屋，吴妈妈还叫她的小侄女来陪我，那个14岁的小女孩一沾枕头便睡去了。
　　
　　窗外又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轻轻的柔柔的，像一个小孩子垫脚尖走过去又走过来。朦胧中我看到吴昊站在我面前，身上还是湿湿的，已没了狰狞和冲天的怨气，反而有点拘谨。
　　
　　“我是来道别的。”吴昊看我有点紧张赶紧解释了一下，“今天我娘到我坟上骂了我一顿，娘说的对我都已经死了仇恨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了，不管再害死多少人我都不能再活过来，只是让更多的人痛苦。”他低下头脸上流下的不知是泪还是水眨眼就滴了一地，“我要走了，能给我指一条路吗？”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景。
　　
　　景说过，被仇恨蒙蔽心眼的冤鬼是看不到往生之门的，就像正常人没了理智一样。
　　
　　景抬了手所指之外一个亮点便闪烁起来了，吴昊道了谢便向亮光跑去渐渐的隐没了，只在地上谈谈的留下一条水线。
　　
　　“你还蛮有人性的景。”
　　
　　“谁说不是呢，神兽慈悲为怀！”
　　
　　屋里兀自起了风，清凉的比空调还舒服，咯咯，我心里轻轻的笑了，白虎是司风的神兽，他的风就似冬日的第一缕东风般温暖。
　　
　　第一次我觉得他在我身体让我很安心，虽然还不清楚他为什么赖在我身体里。
　　
　　吴妈一定梦到吴昊了吧，那个孩子现在终于可以叫她放心了。明天还要早起呢，美滋滋的又躺下，看到床上小侄女还在熟睡着，胸口一起一伏的，活着真好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