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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旧房子

第一章 旧房子 (第2/2页)

她真的很美,一头卷发,细长的眉杏花眼,涂着大红的豆蔻,穿着绿色的旗袍,两只穿着大红皮鞋的脚是下垂的,轻轻浮在空中,如果不是这种情况我一定会很欣赏她。
  
  “不是!”她轻轻的叹口气手一甩,我的身体便从空中被狠狠的甩到墙上,重重的跌坐在墙边,头铛的碰在墙壁上,一阵眩晕,我顾不上痛马上跳起来冲出去。
  
  就在走下楼的刹那,我收回了踏在最后一级的脚:看到那个美丽的女鬼,而她的对面是抱着头缩在一角的冯子录。
  
  我侧着身子紧贴在墙上,眼用余光找着出口在哪里,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怕一个轻微的小动作惊到她。
  
  看着浑身发抖的冯子录我还真有点幸灾乐祸,活该!叫你刚才不管我就跑掉,你倒是跑啊,腿再快能有鬼快?
  
  “不是你!”女鬼喃喃的说一声便呼的消失了。
  
  在确定女鬼不在了之后,我慢慢的从楼梯上下来,小心的左右看着,真怕她突然出现,白了一眼软成肉泥的冯子录,你能无情我就无义,咬着牙我冲出大门。
  
  门外漆黑一团,站在门边就像站在悬崖边上,一阵阵阴风打着旋拍打着我的腿,远处温哥白色的身影正在原地狂奔,现在我们谁也离不开这里了。
  
  返回屋里,我想现在唯有团结才会有出路,到冯子录跟前伸手就拍他的头想叫他起来,可手分明直接拍到他的头里去了,又试着扇他的头,真的从他头上穿过去了,我惊讶不已,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谁出了状况。
  
  半天没有动静冯子录终于壮着胆子抬起了头,“嘿!”我对他摇了摇手,他却一点没回应而是站起来冲向大门,没错他冲出去了,冲过我的身体,当我空气一样不存在。
  
  举起双手仔细看,不是因为视觉的关系,也不是因为光线问题,它们确实变透明了,我想起来了,刚才从楼上那个房间里冲出来时门是关着的,一个可怕的想法一下子占据了大脑,难到我已经死了吗?
  
  我自嘲的笑了,还真没想到会这样死掉,一定是刚才被摔死在地上了,还好没有痛苦,原来人真是的有灵魂的啊,想到自己也变成了鬼就不那么害怕了。
  
  女人有时候真的是比男人更坚强,转身向楼上走去,如果我真的死了那尸体一定还在那间屋子里。
  
  此时的二楼完全变了样子,雪白的墙壁、温暖的壁灯、一扇扇精美的木门。走了几步看到一个男人正背着我在其中的一间屋子里收拾东西,旁边站着一个哭泣的女人。
  
  “别哭宝贝!”男人虽这样说手却没有停下来,紧皱的眉头把英俊的脸都弄的有点变形了,一会他起身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东西,便把大箱子拉好,“我只是撤退,我们还会回来的,你看房子、家俱、还有钱我都给你留下了。”
  
  “不要,我不要,我只要你。”女子打断他的话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他的手臂,一行清泪从美丽的眼睛里流出来。
  
  “我是一个军人!”男人狠心的将女人甩开,走了几步又有些不忍的回头,刚毅的脸上带着愧疚,想了想把腰间的枪摘下来放到她手里:“丽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完便大步的跑下楼去。
  
  “剑峰!”她追着踉跄几步倒在地上,双肩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顺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楼下无边的黑暗。
  
  “丽云!”伴随着叫声,蹬~蹬~急促的脚步声音从下面响起,一位年过半百有点秃顶的灰衣提着马卦的下摆跑了上来,而丽云已回到她的屋里,坐在沙发椅上,呆呆的听留声机里自己的歌声音,“丽云,马市长请你今天晚上去表演!”
  
  丽云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丽云!”老头并没有走而是语重心长的劝起她来:“咱们就一唱歌的,你看给谁唱不是唱啊,只要有钱挣不是吗?马市长出的价也不低了,他后而还有日本人撑腰呢,得罪了他们可是会没命的!”
  
  丽云还是没回答,依旧听她的歌,手轻轻的在冰冷的枪上划来划去,就像爱抚自己的爱人。老头尴尬的站了一阵子,终于叹口气摇着头下去了。
  
  不多时下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几个伪军警察冲了上来,嘭的踹开门,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
  
  “白丽云!你真他妈不识抬举!当年有师团长保你,现在换了马市长的天了,请你还不去,今个你活着站着去,死了躺着去。”为首的一个冲出来举手就要打!
  
  蓦的丽云右手一挥,小手枪准确的指到他的额前,小警察没想到她会有枪吓的他马上顿住手。
  
  “滚!都给我滚出去!”丽云因为气愤连手都抖起来。
  
  “你拿那个吓唬谁呢?一个*还想立牌枋吗?”也许看到丽云害怕,小警察心里有了底上前一步就要夺枪。
  
  啪!丽云手指一动,一颗子弹从他脑门正中间射进去,小警察吃惊的瞪着眼睛,他到死都不相信这个风尘女子竟然开枪要了他的命,白丽云用凌利的眼神撇了其它的几个一眼,他们看到形式不好都连滚带爬的下了楼。
  
  “剑峰!”丽云用脸磨擦着枪体“我说过我会等你的,你看我作到了,我到死都在等你呢!”她眨着眼,一道水线划下来,她慢慢的走到窗前轻拭了下玻璃,也许是想到她的爱人,嘴角泛起微笑,然后转身向着门外“剑峰我会永远站在这里,等你从门外走进来。”
  
  怦!一声枪响,丽云身后的窗上溅满了血花,美丽的身躯成了定格,没有力的支持她软到地上,可是她依然用美丽的眼睛看着门外,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再次进来。
  
  “你在看什么?”一个男生在后面平空响起,吓的我腿一哆嗦,清醒过来,眼中依然是破旧的走道,原来刚才都是幻觉。
  
  马上转回头,浑身的肌肉骤一紧,站在身后的人竟是我自己,不,是我的肉身。
  
  你们可能根本想像不到我有多害怕,可怕的不是看到自己的尸体,而是自己会动的尸体。
  
  如果我是我,那我的身体又是谁?
  
  “在外面玩够了就快点回来吧。”她苍白着脸一丝血从发中直流到脖子,显然一定是在我死的时候什么东西进到我的身体里。
  
  这时楼梯吱吱的叫了起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从下面传了上来,楼梯上出现两个身影,女鬼挽着王国朝的手一步一步的逼近我们,她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还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副很幸福的样子。
  
  我几乎没了思想机械的为他们让开路,两个人只有一个脚步声,一步步的向小阳台走去。
  
  不知道这个女鬼想作什么,但看样子一定是不怀好意,因为小阳台上已刮起猛烈的阴风,一个大的黑色旋窝正不停的滚动着,不知道通向哪里。
  
  “王国朝快停下!”想到刚才王国朝回头望的样子,我也许该为他作点什么,王国朝没听到倒是女鬼扭过了身,她的眼睛已全是血水看不到眼球。
  
  “我要和我的爱人一起走了。”说着又向那个黑洞走了几步。
  
  “你醒醒快停下!”我想冲过去拉他,可还没靠近就被一股巨风向后掀去,身体好像要列开一样疼痛。
  
  叭!手被人抓住了,那只手很熟悉是看过千万次的,是我自己的手。
  
  “都说叫你快回来了,耳聋了?想魂飞魄散吗?”连串的责骂声音蹦出来,是个男人的声音。还没来的及恐惧,她就把我紧紧的抱住了,又是一阵眩晕趔趄着扶住了墙并看到自己的手清楚的覆盖在上面,真高兴又回来了。
  
  “放开他!”我张嘴却发出男人的声音,回到身体里了却不能支配它。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身体里,你快滚出去。”想到还有个男人呆在身体里就很别扭。
  
  “想你的朋友活命出去就给我闭上嘴。”脑中的男人狠狠的威胁我。
  
  马上我听话的闭上嘴,因为看到王国朝已和女鬼站在阳台的边上,紫蓝色的光从她们那边射过来,把整个楼层照的鬼异无比,女鬼把手和王国朝十指相扣身子向前一倾,两个人就要向下栽去。
  
  不要啊,我还没叫出来,身体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王国朝的手,看来呆在我身体里的这个人真不简单,只凭我这个弱小的身体就把他抓了个牢牢!
  
  “我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他,决不许打扰我们。”已掉下去的女鬼竟顺着王国朝的身体慢慢爬上来,本来美丽的脸也因为怒气而变的狰狞。
  
  “你等的那个人早就死了!”身体里的男人并没有退缩,“这个男人是他的转世,现在的他根本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你骗我,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就是我的剑峰!”女鬼已变了形的脸和我面对面,
  
  咧着嘴一股恶臭喷到脸上,恶心的我一别脸差点吐出来,“应下的就要对现!就算今生不能遵守来世也会履行,就算投了猫狗都会回到发誓的地方!规矩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没错!但是喝过孟婆汤就和生前没有任何关系了,回来也只是浅意识的行为,你们已人鬼殊途了,这点你也知道的吧!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听他这样说我几乎要笑出来,事不关已的态度,念课文一样的口气听到这么别扭没有一点说服力。
  
  “能不能先拉他上来!”我打断他们的谈话,喘着气有点体力不支,手臂好痛!
  
  “只要走过这道门我们就又一样了!”丽云并不理会,手抬起来就要把我推开,“啊!”在碰到我的一刻像摸了电门,惨叫着从王国朝身上翻下去。
  
  趁这个机会身体里的男人一用力把王国朝拉了上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丽云再次出现在面前,速度快的让人都来不及惊讶,更恐惧的是她的脸像被火撩过似的起满了泡,每个泡都在向外流着浓水,已然分不清五官。
  
  跑!快点跑!这个女鬼她疯了,脑子里只这个想法可脚却依然站在那里,可是这个身体现在不被我支配了。
  
  “给我!把他给还给我,等了近百年就是为了能再见他,只要能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她步步紧逼。
  
  “你还守着一句空话有什么用,如果他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他根本就是在骗你,醒醒吧,你被抛弃了别在想什么承诺了,那只会让你被束缚在这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打开往生的路!”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了。
  
  我其实很想提醒他不要说的太过了,人家等了那么久你一句话就说成了无用功,任是谁也受不了吧。
  
  “我不信,不信,他是爱我的!他是我的!”果然女鬼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带着决意一心想把王国朝抢过去。
  
  唉,他轻轻叹了一声“打破你的希望我很抱歉,可是你真的该解脱了”,一道红光从身体里冲出,女鬼刚惊叫着从王国朝身上被弹开,身上更没人样了,肉、皮、衣服混在一起,腰整个折向左边,摇晃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阵利风,把她如同烂纸一样撕碎,片片的卷入黑洞中。
  
  “缚地灵总爱守着炫丽而残忍的希望!那也许是他们打发长久寂寞的方法吧,”他看着在黑洞中凄惨的哀嚎的丽云一点点喃喃自语着:“应下的就要对现?那是为有机会转世的人定下的规矩,那没有转世的人呢。。。。。”
  
  天一下子亮了起来,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边,王国朝的手表正指着6.30分。
  
  “是不是结束了?”我有点不相信。
  
  “嗯”脑中的男人漠漠的应了声。
  
  “你是谁?”我这时才想起身体人还有个人。
  
  “景,我的名字叫景!”然后我觉得身体一轻。
  
  景?我惊魂未定的叫着,没有人回答可能已经走了吧。
  
  脚边王国朝轻轻的抽动了一下,慢慢张开了眼,笑:“我们活着是吗?”
  
  “已经没事了,真的我保证,现在很安全!”我也笑了对他伸出手,特别的把安全两个字咬的很重。
  
  “谢谢你救了我。”他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好像没受什么伤!一切都是刚进来时的样子,没有奇怪歌声,也没有阴暗的天空,阳光如此明媚的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热热的。
  
  我的脚虽然不痛了可还肿着,他便搀着我,让大半个身重都靠在他身上,第一次这么靠近他,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男人汗水味道。
  
  荷尔蒙要发挥作用了。
  
  两个人走出大门便看到晕倒在墙边的冯子录,我想他一定跑的很累,嘴角都有白沫了。王国朝把手放在他的鼻子下面片刻说“他还活着。”
  
  于是我在他的背包里找了瓶水,狠狠的把水倒在他的脸上。
  
  阿嚏!冯子录抖了一下醒了过来,看到是我们竟抱住我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你看我们不是出来了?”我一面轻轻拍他的后背安慰着他,一面对王国朝干笑。
  
  王国朝没注意到我难看的表情,他正四处张望着找温文尔呢,看了半天没看到,想去找找又看到我们这两个不能自理的小朋友,一个脚肿的萝卜大,一个哭的不知所措。
  
  “先送你们出去吧。”他说道,于是我们三个互相搀扶着挨出了院墙,出了门就看到外面树下上扎眼的停着一辆本田灰度。
  
  “怎么回事?温哥呢?”看到我们米子滑下车窗向房子的方面寻找着。
  
  “他在里面,一会就出来。”他打开车门又低低的交待“别和米子说刚才的事。”
  
  坐到车里我的脸却是红红的,刚才王国朝说话时,薄薄的嘴唇就贴着耳朵,嘴里呼出的气把心都吹的胡乱跳起来。
  
  “你别下来了,我去叫他。”他看米子要下车忙制止,转身又回到旧屋里去了。
  
  “这小子怎么了?”米子笑着从后视镜中看还在抽泣的冯子录。
  
  “没事,摔倒了碰痛了吧。”我也笑回去,顺手帮他把眼泪擦掉,一阵钻心的痛,原来手指尖都是刺。
  
  “真是小孩子。”米子在手提包里摸了一阵子拿出一块巧克力丢过来,“呶!姐姐给糖吃。”
  
  冯子录身体还在抖,我伸手把它放到我兜里,名牌的不吃白不吃。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国朝还没出来,我有点担心,米子已经站到了车外边不时的向里面探寻着,再一次我从外面打量着一个民国时的小二楼,只是没了刚来时的阴霾,灰色的楼体在微风中显得十分的孤独,在我们这后再光顾这里的人就是拆除工了吧,见证了近一个世纪的风雨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小楼的门一响王国朝背着温哥出来了。
  
  “这又是摔到了?”米子忙迎上去帮他把温哥放在前坐上,不信任的问。
  
  “没事只是受惊吓晕过去了。”可不是温哥的脸已白的没了血色。
  
  看的出米子很想知道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张张嘴又沉静了,飞快的发动了车子向市区驶去,她也知道事情可以慢慢问,而温哥必须到医院去。
  
  我身上的伤都是小事,把木刺挑干净上了点药就没事了,只是脚肿的厉害,不得不在家躺上几十天。
  
  温文尔也没什么大事在医院躺了几天就出来了,活蹦乱跳的只是再也不去什么旧房子里探险了,而换了兴趣信佛了。冯子录则趁着放假去外出散心了,哼八成是吓的抑郁了吧。
  
  转眼那个事已过去快半个月了,我没和他们说我被另一个鬼附身的事,所以他们一直很奇怪当初怎么就莫名奇妙的出来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旧房子里发生的事。
  
  王国朝?嘿嘿他说要感谢我请我吃饭,这也算是种他约会吧!人生就是奇怪一件小事就能改变许多人生活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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