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裂痕 (第2/2页)

第二天我睡到了中午才起来，谁都没有叫我，起床后我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妈应该在店里或者起点，我爸的要么是在楼下饭店吃饭，要么是在打麻将。我这在反应过来其实这才是我家的节奏，昨天晚上的情形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文奇观罢了。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小刘打来的电话，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好多，小刘这家伙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这不是找骂么，我都开始措辞怎么用犀利的段子喷他了。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原来是小雯打来的，这两个人可以啊，都开始共用一个手机了，我送她的7610大概被她丢了吧，我这样想到
　　
　　话筒里传来的是小雯略带疲惫的声音：你在那儿啊，到家没。我说我在家，你呢，和小刘在一起，他怎么自己不给我打电话让你打？小雯说小刘觉得不好意思给你打，我呵呵地笑了一声说，小刘也会不好意思啊，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雯大概也觉得有点尴尬，开始转移了话题。“那个，昨天我丢掉的包呢，还在你那里吗？”
　　
　　“我和小刘现在在火车站，我们身上都没钱了，我的钱都在你送我的那个包里，坐车花掉了我和小刘所有的钱，你能过来接我们吗？”小雯疲惫的语气中夹杂了一丝恳请，确切地来说是哀求。我觉得很奇怪，小刘和小雯这两个人还真是一队啊，脸皮比城墙还厚，你不会叫你们爸妈接你么，叫我来接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当面嘲讽我喜当爹？
　　
　　不过我觉得我真的很没骨气，听到了小雯哀求的语气我忍不住开始心疼了，想想这两天她也确实够呛，昨天下着雨被我从车上赶下去，也不知道是走着过去还是坐车到的厦门大学，又坐了一天一夜厦门到福州的慢车。我无奈并又带着一份怜悯，问小雯你们现在在那儿呢，小雯说就福州站正大门出口处。我说哦，我知道了，你们等着。
　　
　　到了福州站门口，我看到了平生最怨念的一对男女，小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小刘一双呆滞的眼神盯着地板。看我的车到了，小雯忙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勉为其难地给了我一个近似于微笑的表情。
　　
　　小刘则很尴尬地说了句：等了你很久了小健。等我再久都是活该，我真TM想对他说。我默不作声地拉开了后备箱，将小雯的行李放了进去，至于小刘的，爱放哪儿放哪儿，我还嫌你的行李脏了我的车
　　
　　小雯和小刘坐上了后排，大概是为了能方便亲热吧，我这样想。我拉开车门，突然间瞥见了保险杠上面去年夏天我和小雯打算开车去武夷山自驾游的时候那场小车祸留下的印记，刮痕似乎还没有被完全清除，大概是我老舅修车店的朋友又偷懒了。
　　
　　看着那道刮痕，突然我觉得我的心里也渐渐有了一道裂痕，不深，但是它确实存在，而且挥之不去。
　　
　　在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内的空气中保留着一丝雨后的霉味，夹杂着后面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我从后视镜上发现小雯一直盯着镜子里的我看，每当我看她的时候，她都会刻意地将目光转到车窗外。
　　
　　车载Mp3里放着一首燕姿的《HeyJude》，这是她2002年出《Start自选集》的第四张个人专辑，燕姿陪着我一起长大，我从以前那个青涩，安静又有点可爱的女生一直看着她成长到如今已经是亚洲天后，并已经成为妻子的她。歌曲里燕姿将她天籁般的嗓音发挥地淋漓尽致，从舒缓到高潮，令人迷恋其中，无法自拔。
　　
　　仿佛开了一个世纪，我终于把车开到了小雯家楼下，小雯家楼下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有一个大花坛，花坛后面是一小群树木林，我就是在那里躺在地上被胖虎和黑鬼他们打得死去活来，看着注意力一直在小雯身上的小刘，我突然间觉得胖虎和黑鬼比他可爱多了，就连挨打都那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