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01 壬一 (第2/2页)

幼稚。壬一心里轻哼，他把背包扔到地上，熟练的给自己右臂和左腿伤口处消毒包扎，不得不说白鲸区的保镖跟猎人确实比灰巢的猛多了，纵使他一身变态的体能，要全身而退也是不可能的。小心的将外套套上，听着天台上的人声逐渐远去，他像拍蚊子一样拍了一下右脖子，这时一块半个巴掌大的肉色卡片被他拿在手中，只见他脸上泛起无数色彩快，待颜色消失后，他壬一的那副人畜无害的伪装面孔不见了，一个另一张面孔的壬一出现了——面容苍白、眼神却好似一口深井般深邃无比，这才是“壬一”的真正面貌，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二三。休息过后，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恩，该去赶车了。
　　
　　牧曲老头经营灰巢区的一间借贷所，在灰巢区这种与贫民窟划等号的地方，敢做这种行当的职业可不单单只需要优惠的利息和过人的眼力。牧曲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单眼镜片，再加上一身复古格子皱西装，熟悉他的人都叫他“油条”。
　　
　　灰巢区的居民，每个人身上没点黑料简直不配做灰巢人，牧曲明面上做着借贷的老板，暗处却在经营着“跑腿”的事务。
　　
　　灰巢区近些年流行起来的赚钱行当——跑腿人，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白鲸区正需要能完美处理紧急情况的事务跑腿人。自然而言这种不干净的事情就需要灰巢人干了。
　　
　　牧曲将转接过来的任务下达给儿子女儿们，又因为牧曲家处理的干净利索，在灰巢与白鲸区的圈子也算小有名气。
　　
　　经过一天壬一才到家，白鲸区到灰巢最快的列车也需要一天的路程。他又将卡片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现在他又是“壬一”了。
　　
　　“我回来了。”壬一打开门看见窝在壁炉旁的牧曲在数着钱。
　　
　　“八哥和六哥没回来吗？”壬一环顾左右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
　　
　　牧曲摇摇头，他美滋滋的把一沓皱皱巴巴的钱放在膝盖上拍两下，随后整整齐齐的放置在身旁的盒子里笑道：“事情办的怎么样啊？”
　　
　　壬一点点头把背包卸下就要交给牧曲，牧曲起身摆摆手道：“你销毁了吧，顾客说不需要这个东西。”说完老头就笑呵呵的抱着盒子上楼去了。
　　
　　他听见牧曲在楼上喊：“早点睡吧，明天上课。”，壬一苦笑，他当然知道，不然为啥这么赶的往回跑。
　　
　　一年前壬一像是一颗炮弹一样从天而降将星福借贷所屋顶砸了一个窟窿，蛋形状的飞行器紧紧包裹着满身血的壬一，那时的他就像刚刚经过战争的洗礼，浑身破破烂烂，腹部的伤口流血不住，闻声赶来的邻居都让牧曲的儿子女儿们赶走了，幸好家里的女儿有的学过护理，简单的止血治疗后，待到壬一的再一次睁眼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他失忆了。
　　
　　灰巢区的住户大半没有户口，警察对这种事也是懒得管，政府都放弃的区域，管来何用？牧曲半眯着眼打量着壬一，见惯了这眼神的儿女们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牧曲又在想能从这可怜的小家伙身上榨出来多少油水了。
　　
　　因为前段时间牧曲的第九个儿子因在灰巢的一处野外去世了，甚至家里人都没有为他办死亡证明，牧曲托灰巢的黑商给壬一做了一副卡片面具，这种科技在崔勒斯是明令禁止的，因为这个东西过安检竟然检测不出来，也因为造价高昂，而且需要某些稀有金属，所以要这个东西，不仅需要钱，还需要某些人脉，牧曲膝下九个儿女均都不是亲生的，不是从孤儿院领一个就是半路上捡一个，家庭人口众多，邻居都分不清壬一是哪个。
　　
　　牧曲老头的眼光一向很独特，他总能嗅到金钱的味道，他预言将来跑腿人的生意做起来有赚头，他就花下重金请了灰巢八个风格不同的格斗教练教儿女们技巧，同年又请了几位专门干小偷小摸行当的老师，壬一到来那时已经接近末期，牧曲打算再来个单独教学，谁知道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不仅格斗技术优秀、体能变态，最要命的是他还会开锁等一系列“灰巢传统”
　　
　　这家伙以前就是灰巢人吧？那时所有人心里都这么想。
　　
　　给牧曲老头省钱省的简直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宝，临最后一项“检查身体”时，却让牧曲着实吃了一惊
　　
　　“没救了，他是废体”。
　　
　　“废体？废体是什么？”牧曲看着请来的“义体鉴定师”一脸疑惑。
　　
　　鉴定师叹了口气指着书柜那排九个兄弟姐妹的照片说道：“我给你家检查了九个孩子，只有你家这个是个废体，废体的意思就是不能进行任何的义体改造与植入芯片”。
　　
　　“怎么可能？”牧曲简直要惊呼出来了，他突然想起来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不过废体不是都一般出现在老年人身上吗？他是怎么回事？未老先衰？
　　
　　鉴定师明白牧曲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说道：“老年人的废体是因为身体机能不能承受芯片与义体带来的负荷，简单来讲，芯片的植入量将会影响人脑中的神经机制，过分依赖过度使用植入芯片将会影响人的心智，高负荷的义体则会破坏老年人脆弱的血管造成内出血，而这些问题在你老九身上都不存在，他是血液不兼容。”
　　
　　牧曲皱着眉看着鉴定师希望她讲的更明白一点。
　　
　　鉴定师无奈了，她服了下眼镜说道：“去年经研究确定，废体的产生源于血液不兼容，目前非老龄的废体可统计仅五百左右，也就是说，你家儿子中了12000000分之1的概率，因为这血液不兼容，导致他即使做了义体改造和植入芯片也不起作用”。
　　
　　鉴定师也不想让牧曲灰心至此，她接着讲道：“现在研究表明的Y型血液可以联系政府，政府会给这类人打造合适的工作环境，而且给予家庭的报酬不菲，看来是个不错的途径”。
　　
　　“不行！”牧曲老头罕见的流露出惊恐的眼神，他斩钉截铁的态度吓了鉴定师一跳，牧曲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钞票塞鉴定师的大衣兜里说道：“医生，这件事请你保密，我不希望九儿被政府带走，这些钱你就收着，出了这个门以后谁要问起这个事还请医生多多注意言辞”。
　　
　　鉴定师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将一卷钱塞入兜中，灰巢人的脾性就是这样，收了你的钱，再难的事儿都能给你平了，而且嘴风最严。
　　
　　收复情绪的壬一看着朴素的小屋和整理完成的大背包，他的大一下学期就要开始了。是该收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