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年前 (第2/2页)

13人都是十年前被当做失踪人口处理的，所以十年后突兀出现，当地政府只能将他们妥善安置在一个还未拆迁的民居里。
　　
　　当然，其中的日本夫妻需要联系日本领事馆，然后看看怎么处理。
　　
　　不过眼下对于叶旋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十年前诡秘事件的线索。
　　
　　“不像是屠宰场腐烂尸体的味道，也不是日本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道，也不是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的奶水味道，是一种让人闻起来就感到痉挛的味道。“
　　
　　林瑶的脸上充斥着不清不楚的神色，她没提及送叶旋那本《香水》的小说，言语中没有格雷诺耶那样灵敏嗅觉的杀手，但是她却不停抽搐着吸烟。
　　
　　作为曾经最熟悉的朋友，叶旋毫不怀疑眼前女人的想象力，她无与伦比的想象力异常的丰富。
　　
　　“你能想象出来那种味道吗？令人痉挛的味道。它就像是致命的毒虫，躲在人们不易察觉的角落，它在黑暗中靠吞噬不同于它的味道存活。”
　　
　　叶旋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观察林瑶的目光很动情，她在不停地用拿着冒火星的烟比划着，像是在形容那种可怕的味道。
　　
　　不过，这间卧室里并没有充斥着那种反常的味道。
　　
　　“告诉我重点，你去x小镇不会就是为了这种莫名的味道。”
　　
　　“给我一杯水，求求你了。”林瑶的脸色苍白，她像是一个刚从沙漠中走出来的苦行者。
　　
　　在林瑶喝水的间隙，叶旋看了眼手表，10点20分。
　　
　　“我说的是，你要知道，那个可怕的味道一出现，镇子上的人就会减少。”
　　
　　“是杀手吗？”
　　
　　“我不确定，我总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闻到这股味道。”
　　
　　“神志不清？”
　　
　　“我有严重的失眠症，晚上头脑很清楚，白天却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痛苦中。”
　　
　　“这个我以前可不清楚。”
　　
　　“星期五。”林瑶摇摇头，她晃了晃脑袋说：“不，我强调的星期五是个小孩的名字，我在第一次闻到这个可怕的味道时候，他就失踪了，可怕的是他父母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个小镇上的人真是冷漠的人，他们对亲人的消失竟然无动于衷。”
　　
　　“他失踪了，并不是被杀了，对吗？”叶旋大概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
　　
　　“不，你怎么确定他是简单的失踪了，有可能。”林瑶显得很激动，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烟盒，颤抖地动作以至于烟盒里的烟都抖落在地上。
　　
　　“有可能被杀了。”叶旋弯腰拾起地上的烟，重新放到桌上，他脸色很平静，看样子是不反对林瑶如此频繁地抽烟。
　　
　　“就星期五一个人吗？”
　　
　　“不，还有很多人，起初我也以为只有一个人，但后来我才发现，其实小镇上很多人都不见了，他们不可能仅仅失踪了，但是剩下的人还是无动于衷，瞧，这群该死的杀人犯。”林瑶狠狠地抽了口烟。
　　
　　“杀人犯？”
　　
　　“不对吗，剩下来的这些人对失踪，或者被杀掉的人无动于衷，不是他们这种漠然的态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人消失。”
　　
　　“除了味道还有其他的线索吗？关于那个，恩，可能存在的杀人凶手。”
　　
　　“京极夏彦听过吗？”
　　
　　“那对日本夫妻？”
　　
　　“不，不。是个作家，恩，《不如去死》看过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旋不想和她讨论小说的事情。
　　
　　“和被害人的亲人一样，我是说那本小说，当然我建议你去看一下，被害人的情人、邻居、母亲、警察和律师各怀心事，言辞闪烁。”林瑶掐灭了烟，弹了弹落在衬衣上的烟灰。
　　
　　“你怀疑是剩下的人？”
　　
　　“当然，他们无动于衷，神情漠然，不像是有鬼吗？”
　　
　　“你没有证据？”
　　
　　“这不算证据吗？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失踪父母却无动于衷？自己的同学失踪也无动于衷？”
　　
　　“小说家总喜欢无端臆测。”叶旋讽刺了句。
　　
　　“你不相信我？”
　　
　　“你不值得我信。”
　　
　　“那好吧，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结束谈话的时候，叶旋记得，13点20分，林瑶抽了十二根烟。
　　
　　从平地崛起的十几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地像是全副武装凶兽的牙齿，阴冷森然。
　　
　　偌大城市的繁华区，攒动的人流规律地就像是监狱里犯人集体去义务劳动。
　　
　　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
　　
　　无论是穿着套裙的白领，还是打着领带的西装革履们。
　　
　　安置小区里的小说家，从x小镇那座坟墓刚爬出来的小说家林瑶，正无神地在超市里晃悠，她睁大干涩的眼睛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她似乎在寻找杀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