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蝴蝶 (第2/2页)
薛秀成叹道:“冬天的蝴蝶,再美总是不合时宜。”
苏青没有说话,她记起一棵树,有着硕大的枝叶,有着红玉一般温润发光的果实,有着一群围绕不散、翩翩起舞的彩蝶,有着……
女子的眼睛红了,一行清泪流过脸颊。
薛秀成抬手为她拭去眼泪,温言道:“不要怕。”
苏青道:“我是谁?究竟是谁?”
薛秀成道:“进去便知,你的来处,你的从前。”
京城,自从皇宫内院一夜间顶悬金钟,整个庙堂吵得不可开交,皇帝赵希头疼不已。每日朝会听着那些个大臣争吵不休,更是苦恼不堪。
钦天监的几个白胡子天师亦是分成两拨,各持己见。有说悬钟皇宫乃是大祥之兆,是上天护赵氏国运昌隆;也有说是大灾之象,乃是苛政赋税,惹得天怒人怨,上天悬钟警示庙堂。唯有钦天监内一个打杂的年轻道士,说是有人意图窃取赵室国运,奈何人微言轻,无人相信。
赵希下旨钦天监求降天书解签,那些老家伙却又唯唯诺诺,半天放不出个屁来。
皇宫之中一团乱麻,有人报说玉禾公主消失。这赵皇也没多加在意,只吩咐人去寻找。
赵氏皇帝自顾不暇,哪还顾及一个低贱宫人的女儿?何况此女是逆贼平川将军的遗孀,以皇帝的凉薄心性,没有将她一并处死便是恩宽了。
踏雪阁中,一个清秀女子倚栏而立,望向园内一方碧潭。女子眉如远黛,目似秋波,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
她的神色不悲不喜,不去问自己所在何处,不去想抓自己者何人。于她而言,心如槁木的人,不过是又换了一个不自由的地方。
薛秀成和苏青径直朝着漆黑洞中走去。薛秀成从怀中掏出一颗明亮珠子,别人不晓得或许认作是夜明珠,白衣苏青却清楚知道那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火炎精华——凤凰胆。
约莫行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遇到两个洞口。薛秀成手持凤凰胆分别在两个洞口处试了试,果见凤凰胆在右侧洞口光亮更甚。
薛秀成笑道:“着!”拿出无尘大师交给自己的黄绢,他对女子道:“劳烦托一下,我好仔细瞧瞧。”苏青伸手托起黄绢,薛秀成用凤凰胆照在上方,昏暗的光芒下,那黄绢上居然显示出曲曲折折的线条来。线路迂回往复,多呈现明黄色,细看之下,其间有一路微微散着红光。
薛秀成看着那条红色线条道:“凤凰胆遇妖则亮,依照凤凰胆的指示,咱们该往右侧走。在地图的这里,正与红线指示相同。”说着便要抬步继续前行。
苏青忽然伸手拦住,她轻轻道:“你有多大的本事,敢惊扰里面?”
薛秀成一笑:“你怕了?”
苏青冷笑:“怕?我怕什么?”
薛秀成又是一笑:“你生不同人,死不同鬼,自然不怕。我却是凡夫俗子一个,你担心我?”
苏青无奈:“你死了我更高兴,走吧。”
照着地图指示,约行一炷香时间,迎面扑来一股阴冷的风。薛秀成顿了顿,问道:“这里怎么会有风,莫不是通向外面?”
苏青只是冷笑,并不言语。
他继续前行,道路变得既窄且陡,两壁尽是尖锐的巨石,手中的凤凰胆却愈发明亮。又行一炷香时间,道上出现积水,薛秀成看了看凤凰胆,心道:“刚才的一段路,似乎一直在往下走,前面的水越来越深了,莫非那老妖藏在在水底?”他抬步前行,水渐渐没过膝盖、没过腰间。
薛秀成举起凤凰胆照了照上方,但见上方的岩壁也越来越低,伸手便可触到。他往前照去,前方的岩壁渐渐触及水面,他感到一股水流正在缓缓向前。脚下似乎有游鱼绕游,柔软冰凉。
薛秀成将凤凰胆照向水面,便看见一些近乎透明的白色触角随波摇曳。他微微一笑,并不理会。长吸一口气,钻入水中,被一股激流吸进了前方的洞中。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水面上竟有一抹红光,薛秀成伸手已触不到顶上的岩壁,他奋力游了几下,冒出水面,身后的苏青不知所踪,他也没在意,只是仰头望着眼前景象,啧啧称奇。
此时薛秀成身处在一处空旷的空间中,周围都是冰凉的水,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的正前方有一颗巨大的树,树上结满了红色的果子,红光照在水面上,散发出诡异的色彩。大树周围却是彩蝶翩翩,萦绕飞舞。
薛秀成被照的满面通红,他双手在水面上一拍,借力起身,轻轻巧巧落在红树那粗壮的枝干上,扶住枝干,一个红果撞在他的脑门上,他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定睛看了看红果,但见那果子形似葫芦,通透泛光,奇异非常。
他伸手摸了摸果子,质地如玉,温润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