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一） 下雨 天留客 第二章 冬青树下待冬青 (第2/2页)

少年和乞儿走到了街口，立了一口大钟那里，少年掏出干粮递给乞儿，他要去正北方向，要出城，去看看那颗百年冬青。
　　
　　目送着乞儿远去，少年转过头看了看那口大钟，沉吟片刻，打定主意，先去寺庙上柱香。
　　
　　城北向来荒凉，房屋布列不整齐，稀稀疏疏，而最甚的又要数东北方向，佛门喜静，不知当年由西北迁至东北可有这个原因。
　　
　　少年想着，慢慢向寺庙走去。
　　
　　“我啊，不信勾栏女子有情，我啊，却向往那多情的青衫剑仙，我啊，不信那老怪物真活了千年，我啊，却羡慕那个和尚逍遥人间。我要去问问她，我愿意爱你娶你，你可遵守承诺？我也要去和他喝酒，问他那道剑气所掠而过，可真有三里？我要去看看那老怪物，是否真活了千年，我也要找到那和尚，摸摸他的光头……”
　　
　　……
　　
　　上了三炷香之后，他跪在佛像面前，双手合十，虔诚所至，拜了三拜，老和尚敲着木鱼，木鱼声伴着袅袅升起的香烟，那一刻，阳光洒进佛堂中，他好似身披金色袈裟，如坐那七彩莲花，面见万佛，佛像披着阳光，显得更加慈眉善目了。
　　
　　“愿生有去处，苍有归途。”
　　
　　……
　　
　　“谢过大师。”少年双手合十，对和尚执谢之礼。
　　
　　老和尚低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少年走到门口，顿了顿，摸出怀里几文钱，轻轻地放进功德箱内，再看一眼佛像，迎着阳光，转身离去。
　　
　　……
　　
　　和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城北，冬青树下，那时他还在襁褓中，是先生捡到了他，也救了他一命。
　　
　　好像，也是在冬月。
　　
　　自此，先生就把捡到他那一天定为他的生日。
　　
　　好像，是冬月初八。
　　
　　城门口，没人，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天，谁愿意来站这毫无意义的岗，少年摇头苦笑，想想自己，却是觉得幸运。这些年来，日子清贫，但不苦。
　　
　　少年笑了，一如既往。
　　
　　不远处，百年冬青树花开。
　　
　　今日的临安城，下着小雪，有太阳冒头，城北冬青树已开花。
　　
　　...…
　　
　　他轻抚着冬青树，就像与许久不见的故人低语。
　　
　　少年笑了，向着阳光，一如既往。
　　
　　先生姓徐。
　　
　　冬青树下待冬青。
　　
　　他叫徐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