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原始积累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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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赵烈简单收拾行装,准备北上归镇。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约见了夏州的使者和刺史部的一些人。众人划分土地,丈量沃野,好不痛快。
赵烈给他们打上一记先手拳,告诉他们一定不要太过张扬,慢慢把事情都安排好。这些被选中的土地则当即做价租赁,赵烈绝对不还口。且将白条打上,准备回去之后,就用双厢车运钱交易。
这个算盘……其实打得绝妙!此地地处偏远,又没有世家大族在此掺和,正是绝佳的天然土壤。趁着这一波周王朝的强国之梦,将自己的根基狠狠地向外铺张而去。不仅如此,还能吸引世家大族的注意,慢慢拓宽以永安镇和敦煌郡为线的道路。
而且这河南之地,对于棉花来说,正是生长的沃土。依着如今的推广力度,再加上赵烈组织的女红人数,一如丝织品远洋海外,和棉纺织品,最起码能在十年之内,让赵烈赚他个盆满钵满!
不过赵烈对这些算计能产生多大的风暴并不预估,也不怎么上心测算。因为世家大族不是傻子,他们曾经在东汉末年亲手推动了风暴的生成,除了没有将皇帝这个思想从人们身上抹去,一切工业革命该干的,他们都干完了。
圈地买人,结党营私,卖官褥爵,把持朝政。这些只有某个不落帝国做到的,他们在东汉末年,桓帝、灵帝感觉到危险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党锢之祸禁的是谁?东林党又会为何逼迫皇帝?天底下没有君臣的矛盾,只有权力的矛盾。作为皇帝是给予臣子嚣张的权力的,作为回报,臣子必须服从皇帝。一如军队纪律,将士必须服从命令,臣子亦然。如果臣子造反,不是为了夺权,便是清君之侧。
一如当年太傅陈蕃百人攻宦官,天底下无论忠奸,无论大小官吏,必须得保护权力的来源,才能稳坐自己的江山。
想要天下臣子反对皇帝……只有世家大族能做到!而现在的世家,恐怖的根本无法直视。天下百姓到底有多少在他们手中……很难说清。山东世家,光是东海煮盐的世家,就根本不敢加以指摘。
以百姓为器,日夜煮盐,有如下海采珍珠的人,十颗珠子不过百钱,而卖出去给皇家和富贵女子,则百万钱不止。天下世家坐拥海船数十万,如今广州之人,扬帆入海者十之八九。西往各地,无人不知中国,无人不晓世家。
那些沙门高僧,为何宁愿渡海前去中国传递佛法,也不愿意在当地普度众生?钱财……虽说身外之物,但若是听说佛像十丈高都是用真金铸成的,哪怕不到自己手里,也荣耀异常!
赵烈非常不齿这种行为,因为通过内部压迫来让外人羡慕,其实很难能维持得住政局和根基。民不着衣,食不果腹,却以世家之威畏怯天下,这样的感觉……其实仔细想想,整个世界,都在步这个制度的后尘。
一个制度是否崭新……得看汤药里入药的药草是否换了,否则还是一如既往的换汤不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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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烈出灵州北上,一路上官吏提携相送,甚至户曹还临时组织了百姓送瓜果蔬菜,甚至有的百姓还被强迫送子孙为奴婢。
鲜于安通怀着激动和谦卑的心情想赵烈再三作揖,赵烈只是挥挥手,什么都不带,什么也不收,只是告诉他们一定要让百姓把东西收好。而后带着那些亲随和高如,趁着阳光明媚,尚且温凉的早上,慢慢踏上归镇的行程。
旅途之中,伴随着良田千顷与花红柳绿,几人倒也轻松息遐。高如穿着新衣,骑在马上,显得有些局促。但是良久之后,他还是找回了自己曾经的感觉,那种穿着短衣时候,滋意放纵,无欲无求的感觉。
赵烈忽然回头问道:“公平日,可曾游历名山大川,拜访隐匿的修士、方士?”
高如嘿嘿一笑:“清贫半生,除了河内和灵州,我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现在想来,人的寿命,忽然就变短了。之前我总觉得天生我命,不过看着满目疮痍,而今却发现要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
赵烈说道:“公祖籍河内?”
高如感慨道:“正是,我父祖曾学墨家,好侠义而善于做工器。奈何世道艰辛,祖父被乱军所逐,不知所踪。我父则因工器出现问题,身陷囹圄,实际上贼人却惦念我母亲的美貌。
父死母丧,族皆充婢。唯有我一人因为被接到了外房亲戚家里,逃出生天。从那以后,无论胡儿汉犬,我一个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