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强国大梦 (第2/2页)
老者只是笑笑,并未接这个话茬:“最初见将军之时,其实也是掐指一算,总觉得会有紫气东来。我从未想过,会是这般岁月的青年豪俊。”
赵烈说道:“昔日光武帝刘秀年十三便知道隐居耕地,等待时机。如今那周国的宇文邕,八岁那年便嚷嚷着要去平定蜀地。想我这般年纪,纵然不足以担当大任,可能也不算太早。”
老者有些意外:“什么样的际遇,会让将军如此?”
赵烈登时沉默了片刻,说我是两世为人吗?亦或者说我只求朝夕?想了好久,方才说道:“不甘心,正如当年王猛王景略一样,不甘心太多事情。看不惯,看不懂世人为何执迷不悟,偏要死在牛角尖里才能彻底明白。”
老者似乎是在故意引导:“天下人之所以为天下人,便是因为其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倘若都知道了,还要什么圣人?”
赵烈说道:“老子云:绝圣弃智,说的并非什么杀了圣人,摒弃智慧。而是因为天底下有所有都有智慧,每个人都是圣人,所以天底下便没有了什么泯然众人和圣人一说,所以称之为绝圣弃智。
我一直与老子的想法一样,那就是――复兴天下,强国强人并非一个人的事情。圣人之所以是圣人,另一面上可以说是泯然众人的大众的想法实在太低太简单。如果天底下全是聪慧懂大势之人,那么国家何愁会衰败,不会衰败的国家,如何需要复兴?”
老者笑笑:“那是不可能的,天底下的人都喜欢低俗,只有更低俗,没有最低俗。古人常常以高山流水,兮凤求凰来表达自己的心境,却也时常能听得大众淫|秽的歌词,还有那沉沉的靡调。”
赵烈摇摇头:“整个国家好像一个人的筋骨血肉,血液凝固,肉色发沉,筋脉不整,骨质若槁。那么整个人纵然头脑灵活,心神不坏,也必然失去了为人的作用。
我自然可以以一人之力裹挟天下,将整个时代如同大禹那样彻底鼎至最盛。但是过后的荒晦,其实还是会周而复始。天下家国兴亡的道理都一样,却没人能知道究竟为何。是那些曾经的君主不知道吗?恐怕是根基太深,知道也没用了吧!”
老者点着头,嘴里的“嗯”声不绝于口。了解一个人越多,那种背离或者认同的感觉便是越发强烈。老者不是圣人,他自然也不懂得家国大势,最多的,也不过是无心插柳一般的保护古人的精华文化。
但是他体会过没有这种“杞人忧天”的人的乱世,在大环境没有崩塌的时候,每个人其实都乐于助人,但是如果整个社会全乱了,那人心就……体会过的人,都懂得其中的五味杂陈,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就说一个苦字,可能也不会感同身受。
人与人的相互倾轧,才是整个自然界最真实的道理。
赵烈说道:“这个梦,我做了很多年。这一场梦,终究很难再醒来。谁让我天生就惦记家国大事,谁让我生来就忧国忧民?谁不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有时候我感觉非常的劳累,甚至想着一头从马上栽下去再也不醒来。
纵然如此,也还是会有人咒骂,咒骂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咒骂我的杞人忧天,咒骂我做了八州总管以后的很多无能为力。”
老者说道:“昔于古时,那些镇国的九鼎为何那般重量?还不是因为正是沉重,才用来告诫子孙后代,家国的千钧重负么。
如今我已经知道你心中所想,其实想要实现说难也难,说不难……其实也还说不上怎么艰辛。只是这其中下的心血需要的太多太多。
不过如今你镇守西、北两方,他日如何能平天下?纵然站稳了脚跟,也不能以区区之地向天下宣战吧?”
赵烈点头道:“其实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自己也想不出确切的办法来。所以只能慢慢地去考虑,甚至得等着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老者一听,赶紧劝阻道:“哎呀,那不行。做大事的人哪能等着水到渠成?你总也要想出办法来,迎合世家是必须的,安置各族各家也都是必要的。你可万万不能意气用事,节外生枝。”
赵烈心道:你心疼那些技术,我心疼的是整个民族和国家。我若是没了,萧叶若和珍珠怎么办,我若是没了,整个西域和北山怎么办?
“我说的,都是疲惫的话。等明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新的清晨。一切都会从那时候开始,显现出新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