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卒 (第2/2页)
皇亲国戚,大抵上还是政治姻亲。喜欢也得在一起,不喜欢也要在一起。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不分什么自由婚恋和包办一说。只不过人们自己画地为牢,却总幻想着幸福一生,放在哪种制度之下,都会变成一种众人向往却看不透的笑话。
长乐公主也是一个性情下的女子,她不喜欢被约束。在夫家什么都好,但是也什么也都不好。那种虚伪的状态,很难让人觉得这不是一种迎合,一种装一辈子的喜欢。
其实蓦然回首的时候,才大抵明白得上,原来这种孤独的感觉,就在于这一辈子的荒废。有的人喜欢虚伪,这种事情她会很舒服也不一定,但是人总归会孤独的。
想来男女都是有一种想法,便是睡遍天下男女,但是这般想法,偶尔会让人羡慕,也会让人唏嘘。什么对错,都会出现在其中,人没办法说清楚里面究竟掺杂了多少根本分辨不清,意想不到的东西。
正如她的叔父高洋在年轻时候快刀斩乱麻(这一典故便出自于高洋,高欢教导众子孙以一团乱麻,众人都不知如何拆解,唯高洋抽出钢刀,一刀斩断)一样,觉得不透气了,便出来撒野。
高洋摆置酒席,宴请长乐公主。席间他笑眯眯地问道:“在夫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能不能说出来与朕和皇后分享一二?”
长乐公主不以为然:“夫家哪里都好,只不过婶婶(婆婆)对我不怎么样。”
高洋勃然大怒,但是也将这种情感压在心底。
崔暹已经死了,如果崔暹不死,家中没有丧事,长乐公主这辈子恐怕也出不来。高洋并未仔细去想,反正自家的侄女挨了欺负,况且崔暹已经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晚饭之后,便抄起钢刀去拜访崔家。崔暹之妻李氏听闻是皇帝来了,便出门迎接。高洋问她:“你是否想念崔暹?这段时间想来过的也不容易吧?”
李氏登时感动得涕泪皆流,她赶紧下拜道:“承蒙陛下惦念,妾日夜思念,这份情感挺深的。”
高洋忽然跳起来,将钢刀抽出来,对李氏说道:“那你便与他做伴去吧!”
砍掉李氏的头颅之后,他拿起来走到墙边,然后往墙外一扔,用她的衣服擦了擦刀,便挺胸阔步步出了崔氏的大门,临了还与崔氏的子弟打了招呼,笑意盈盈。
……
公元559年九月,高洋召元韶入宫,亲问其时事。元韶是魏国宗亲,元氏后人。
高洋与其言谈颇深,兴起便与其对饮。席间高洋杀心甚盛,便故意问道:“以你之见,那汉朝的光武帝为何能担当复兴的大业?”
元韶不知高洋何意,便滋意放纵道:“是因为当时没有杀尽刘姓的子孙啊!”
高洋哈哈一笑,说道:“便依君之所言!”
元韶知自己嘴臭,却为时已晚。高洋下令,所有元氏宗室,不管男女老幼,不管与各族各高氏子弟有何联姻,悉数杀之。
次日清晨,元氏(拓跋氏)宗室大小七百三十一口,全部被屠戮,就连婴儿也未尝放过。众军士将元氏女子先奸后杀,而后投尸于漳河之中。
漳河两岸的渔夫时常在鱼肚子里发现人的脚趾头,便都恶心的不再吃鱼了,这种事情越传越广,漳河两岸以此多年,百姓都不再吃鱼。
公元559年十月,高洋病重,饮酒过度加之严重透支身体,彻底摧毁了他的生命。
皇后李祖娥坐在他的身旁,感受着他微弱的气息,太后娄昭君也赶过来看儿子的最后一面。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如何,他的命,都再也不可能挽回了。
李祖娥哭着抚摸他的额头,与他讲起了当年的往事。高洋微微一笑,说道:“是啊,这就是朕的天数……天保……一大人只十。朕能做十年的皇帝,已经非常满足了。能与你做一世的夫妻,朕也非常满足了。”
娄太后此时说道:“我儿……我终究是白发之人送黑发啊,你要我怎么与你父亲交待!怎么交待啊……”
高洋拉住李祖娥的手,坚定不移地问道:“祖娥,你与朕说,你爱过朕吗?朕的样子,真的那么丑陋吗?朕真的好想,好想长的壮美一些,让你得到真正的归属……”
李祖娥哭的撕心裂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是点着头,最后的倔强,也倒在了这个丑陋的帝王身上。
高洋抚摸着她的头发,虚弱说道:“朕死以后,一切丧事从俭。所有人不许带孝,所有事情都要按照正常来走,这――是朕的遗诏!”
后人评价高洋:明君在世,功彰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