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专政 (第2/2页)
“他日朝堂之上,宇文护会逼迫元廓退位的,这是他的第一步。”赵贵将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咱们再不调度人手,恐怕长此以往,很难再有翻盘的机会。”
独孤信说道:“咱们得找几个值得信赖,且不会被轻易怀疑的世家子弟,来做这件事情。我倾向于鲜卑的世族,不知公如何看待?”
赵贵心里冷笑不已,汉姓世家和鲜卑世家的意义不同,这个时候,用鲜卑世家,就是在将整个王朝撕裂。现在天下世家都希望能一统江山,这时候魏周交界之际忽然崩塌,怎么完成世家期许?
赵贵说道:“不行,得用汉姓世族。一旦有变,他们会投鼠忌器,不敢痛下杀手。咱们现在得小心谨慎,因为不止咱们对权力有最强的欲望……”
……
宇文护谢过于谨,于谨却不苟言笑地提醒他:“你不要以为如此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情都不会就此罢休。”
宇文护拜谢,他自己也清楚,六柱国之间的矛盾,因为宇文泰的死去而彻底暴露。现在,他一个小辈忽然成了当朝第一冢宰,众心不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欲要安稳如今的天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首当其冲的,便是要将整个朝堂,变成宇文氏的家天下。
关内的风吹得很讲求循环,也不知怎么上天怎么想的,为何到了关内,一切都与函谷关以外的事情截然相反。
关内的雨水去年还是绵延几个月的雨,现在却忽然干旱起来,只是空气中的潮湿,还提醒着人们,山雨欲来风满楼。
草原上今年居然风调雨顺,整个沃野镇竟然被开辟出了十几个河道,重新并列于黄河的大平原,似乎又活了过来,一改当年反常的涝旱反常(该旱时涝,该涝时旱)。
倚着栏杆,忽然想起叔父说的,想见见赵子陵的那些话,他觉得,有些正确。不过他和宇文泰一样,根本没有时间,也抽调不出任何人手,去面对一个即将崛起的新秀。
……
元廓清晨起来,特意将自己的卧榻弄整齐,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周围的环境,几十年来,他没有一次这么上心过他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宫室。这次,任何一个角落和瞬间,他都没落下。
这时宫里的老宦官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元欣说的话,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看着纸上的字迹,却怎么也不懂究竟写了什么。
外面的宫女在催促他上朝,情急之下,他将整个纸条一下塞进嘴里。而后摸了摸仍旧温热的被窝,起身整理了衣着,坦然地走了出去。
宇文护如同宇文泰一样,坐在上首,听完了清晨不变的例会,而后坐在那里,等着最后的审判。宇文护果然对他有想法,朝会一共不到半个时辰,他发现宇文护竟然看了他五次。
等长安令最后一个有关治安的事情说完,宇文护站起来,将宇文觉的手拉起来,走到元廓的身边说道:“陛下,如今元魏气数已尽,天下大势终究还是抵不住这最后一步。请――陛下,退位让贤!”
这时群臣也都站起来,拱手作揖道:“请陛下退位让贤!”
元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腿因为激动而晃悠得十分厉害。他并未犹豫,也未多言,当即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而后用印玺盖在上面说道:“朕今不德,四海离散。祖宗的基业,我已经丢失的十有八九。如今再称皇帝,恐怕颜面无存。安定公之子、周公宇文觉,其父为我江山社稷披肝沥胆,力挽狂澜。朕实在感激不尽,特将皇位……禅让于有德之人!”
宇文觉觉得自己意气风发,却又觉得元廓离开时候的背影有些萧瑟。他看了看宇文护抓着他胳膊的手,这里头有很多的想法。
元廓没让任何人搀扶,他忽然想大醉一场,一醉解千愁。皇宫的生活,如同东汉末年的汉献帝,最终,他还是被曹丕逼迫,彻底解决了。这一天来的,其实真的太快了。
退朝的时候,宇文护接到一封信,他就站在宫廷之中,将信件拆开。看了内容以后,他哈哈一笑,照顾宫里专门儿照顾元廓的宦官,让他将这封信,递给元廓看。
元廓接过信来的时候,眼泪忽然就崩了出来,他彻底崩溃了。
信中言:元欣于下值之后,听闻宇文护逼宫,让皇帝退位让贤,他羞愤难当,自以为两朝老臣,却不能留住最后一个血脉,在砍了自己的一家老小后,上吊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