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生 (第2/2页)
那些婆子也劝说道:“主家就去一个偏僻处休息一下吧,女子生养很难,没有一个时辰以上,很难说瓜熟蒂落的。夫人知道有你就足够了,你这样冲动,很容易让夫人分心。”
……
萧玄的棋术还算不错,但是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他的想法在赵烈看来,非常的稚嫩。萧玄比之前那些岁月里的躁动大相径庭,只是赵烈一直在想着棋局以外的事情,从而忘记了观察坐在他对面的孩子的一举一动。
“姐夫是如何做到的?”萧玄见赵烈心不在焉,举棋不定,便开口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赵烈有些愣神,他始终在想自己孩子的性别,还有他们的模样。在想自己出生的时候,父亲会不会一根一根地数他的小指头?
萧玄说道:“姐夫脾气秉性很暴躁,你是如何应对的,如何成为这么稳定的人的?我记得有好多次,姐夫戾气都非常的重。”
赵烈确实脾气非常大,有的时候一点就着,别人没怎么生气,他自己气的肝疼。有时候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甚至烧的太过,自己都已经深陷其中,却无法自拔,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自己是如何改回来的,很难去一一详解。赵烈说道:“为了大势,什么都可以牺牲。这恐怕就是最能总结我这秉性改变的一句话吧。”
萧玄若有所思:“姐夫曾经也被人嘲讽,如同春秋所说,如同史记里的韩信一样吗?”
萧玄眼里的期许,一直觉得赵烈就是一个不败的神话。他的故事似乎永远也讲不完,让萧玄这等积攒了好多的世家富贵生活的经验,一点也用不上。
赵烈想想:“也没有那么经受考验,曾经的平庸并非人画地为牢的借口。我的生存一直如同蝼蚁,却仰望着整个黑夜下的苍穹。”
萧玄拱手道:“我一直姐夫经历风刀霜剑以后,方才有了这等彻悟。西域的事情,我何时能与姐夫你同往?”
赵烈前世很悲哀,并非简单地因为被压制。那种绝望,来自于社会阶层,纵然不如如今这种绝望,却有一种……一种同一样的压迫,不同的体会。
前世的特点,就是是个人受一点教育就觉得自己是个人才。“人才遍地”是一种“常态”,但是真正有见识的人却越来越少。以至于后来的隐士们,全是念经避世的失败人。他们一辈子的目的除了吃斋念佛,就是吃山靠山。
“怎么说,并非坚韧就一定会有成就,而是坚韧背后的处事方法。政治的道路并不简单,正如初生的朝阳并不知道寒冬的肃杀。你要走的路还太多,我可以带你去见见那整日吃黄沙的道路,却并不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好处。”
院落之外,雪花飘零。两汉之时,二月雨雨,连绵三月,而冬天的雪甚至可以下一整个月。如今纵然兵祸连天,人口此起彼伏。但是那雪依旧保持在两汉时候的豪情之中,在后世人看来,其实很难想象北方还有连绵一个月不断的飘雪。
萧玄捻着棋子,面沉如水。赵烈心里焦急却面带微笑:“你这棋下的有失水准,在与敌人交锋的时候,得学会很多东西,并非一味仇视,才算是对敌人的意图全部散发出来。”
萧玄正要说话,门外忽然出现一阵轻微的响声,接着就跑进来一个婢女,那女子进门便喊道:“郎君、郎君!恭喜郎君,贺喜郎君!夫人顺产,夫人顺产!”
赵烈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跳下炕去穿鞋,却发现不知怎么两只鞋子都分散了,一时半会儿还就穿不上。
他干脆扔了鞋,直接赤脚跑进雪地里,没过多一会儿便湿透了整个小腿。
萧玄紧随其后,努力跟在姐夫的身后,也想见见自己的外甥长的是何等模样。
一群婆子将整个院子都占满了,赵烈进去的时候那些女子七嘴八舌地上来给赵烈贺喜。赵烈见一群人这般模样,心里头也沉了下来。
屋子里被采儿弄了好多香料,那干瘪的花瓣儿甚至都拿出来当做遮蔽血腥的物件儿。萧叶若躺在炕上,旁边的火炉哔啵直响,火光将采儿那激动得几乎将整个牙床都露出来的笑容灿烂得很突出。
赵烈奔到炕边儿,看着两个襁褓,再看看萧叶若满脸的疲惫。他轻轻地摸了摸已经放在小被子里裹挟的两个婴儿,那甚至没有自己半个胳膊长的婴儿,就那样躺在里面,双眼紧闭。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穿越过来的视角,方才明白那时候那个粗匡的汉子,眼睛里究竟流露着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