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 江陵之战六 (第2/2页)
城门底下有铁蒺藜!
赵烈甩了甩手,把弓重新架起来,始终盯着城上的那些乱动的人影。他的想法是找到一个穿戴整齐的主将,虽然不一定能射死他,但是只要威慑住他,让他知道始终有个人盯着他,就是最好的牵制。
果不其然,有个武将跑来跑去地发号施令。这种时候很难分心,赵烈盯住了他,预判他往右跑的位置,屏住呼吸,手一松,那箭矢就沿着他的目光,直戳戳地往预订目标射去。
那武将似乎有所察觉,就在箭矢要定在他肩膀的那一瞬间,忽然往后一缩,轻松躲开那支箭矢。随后盯准了赵烈所在的位置,抄起附近士卒手上的弓箭,反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异常,如果不是赵烈被挤在门柱后边,现在这个箭矢应该插在他的头上。
……
胡僧祐实在撑不住了,往后退了退,那些倒金水的士卒,从一开始就被那些塔楼上的弓箭手盯上了,双方无论怎么对换射击,都掩护不住那些士卒,反而还令城上的人分心,根本无暇顾及爬云梯上来的一众魏卒。
纵然是固若金汤的城防,也架不住人多,而城内甚至已经把狗派上了战场,却依旧难解难分,甚至已经有一部分地方报了失守了,还是他胡僧祐带着亲兵去夺了回来。
……
天色渐渐晚了,一切都变得那么的模糊,那火把与黑夜融合产生的效果,能让人想起后世的霓虹灯。
有那么一刹那,几乎所有人都随着那一秒就这么停止了,那一刻,仿佛一切都不是厮杀。
长长的火龙,排成了不止一排,赵烈从小还没见过耍龙舞狮呢,如果见到了,会不会便是如此壮观?
他这么幻想,但是当鲜血浇灭火把的那一刻,方才彻底清醒。那战场上的儿郎们还在浴血,那兵士的身上还带着新的伤疤,一切似乎都变得如此艰辛,似乎已经不再是刚刚那激情燃烧的热血时代。
他刚回过神来,便看到一个好像穿戴非常整齐的武将,在城上来回巡视。天色这么晚了,有些看不清,不过他努力地揉了揉眼睛,越发感觉这人的穿戴不一般,甚至有可能是……是胡僧祐?
赵烈兀地激动起来,因为久久开弓而颤抖不已的双手,此刻竟更加不能控制。那心脏忽然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在一瞬间,甚至达到了二百。
那人就这么晃悠,一直在指指点点,周围没有几个人跟着他,但是可以看出来身份不低。这时候的风忽然就小了,方才还在吹着莫名的风和不同的方向,现在竟都为了这一刻停住。
队主也有些呆滞,默默地看着他盯着的那个目标,一声不敢出。
赵烈的心底一直在默念着什么,他在等,等他心里认定的机会,等他内心的肯定。前世的他是个近视加散光的眼,根本无法看清五米以外的人和事物。随着用眼过度,则日见衰退。
今生今世,眼睛从未如此明亮,那光华,也从未如此映射人心,这一切都那么完美,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随着这已经圆满得不能再圆满的弓,变得异常安静,甚至都可以看到那时光,就停在那箭矢的尖上。
他的心一直在默念:再等等,再等等……再……就是现在!
毫不犹豫,那箭矢出得四平八稳,就连队主也在那一瞬间叫了声好。周围已经累了的弓箭手都来凑热闹,似乎这一箭,板上钉钉!
那人的面孔就在光的照耀下,他回头的那一瞬间,赵烈的内心就告诉自己,这一箭,必中。
那一秒,似乎是一万年,赵烈盯着那箭,从他回过头来的脸上直接穿了进去,正好弓弦弹了悠长的一声,完美收官……
来不及感受那天人合一的快感与独到,赵烈激动地喊到:“我射死了他们的主将,我射死了他们的主将,胡僧祐死了,我射死了胡僧祐!”
那塔楼底下的兵士与功曹都站起来了,似乎是听错了方向?胡僧祐不应该出现在西城,怎么会被射死?
这一切,还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忽然从后方冲出一列又一列的骑兵,清一色的黑色铠甲和黑色的马匹,正如夜色一般,隐于无形。
那西城门上还在厮杀,那城下的大门,却已经悄悄地打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