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耕战 (第2/2页)
赵烈随军,从东益州直奔北荆州,就驻扎在与襄阳汉水以北的几百里开外。大军停下休整,顺便将几千斛粮食吃了个干干净净。
军队对于粮草的消耗是天文数字,每天都不能少,少了粮食的军队压不住哗变,镇不住士气。为了减少军粮消耗,就要有人为军队耕田。作为世兵就得耕田,所以有一点屯田军的性质。
上阵打仗没有粮怎么得了,就算是人的信念再足,饿他三天三夜,他也会因为一顿汤饼就缴了械。
府兵是西魏特有的制度,宇文泰将其从戍卫、镇守、屯边,变成了帝王的直属部队。
说是八柱国,实际上除了宇文泰本身和架空的元欣(魏皇族)以外,掌握兵权的只有六柱国。柱国下设二将军,二将军下可开府,每府下有一军。共十二将军,十二军。而每开府下设置有两个仪同,类似于行政的三司仪同,所以同名。
地方行政则任命都督,作为州郡政军合一的总权官,由宇文泰亲自任命。
中层底层军队,则分别为三层都督(大都督、帅都督和都督)。军制则为军、幢、队、什、伍。从根本上又分内外兵,内兵鲜卑子,外兵汉家子。
最初的府兵来源就是安抚六镇乱民和西来的北魏皇帝元修的军队,大部分都是鲜卑子。但是随着天下大势越来越澄澈,胡儿的数量却越来越少。世家大族庇佑下的汉家奴隶生养能力很强,天下乱中作乱,胡儿身强力壮者尚不足万人,汉儿的子孙数量却已经恢复到西晋初年,约莫四千万的水准上(总数)。
不用,就打不过北齐,不用,便不能江山永固,子孙永年。不情愿,没有丝毫用处。
而世兵制究竟是为了填补军队还是屯田,一时之间也说的不清。不过作为募兵来源的汉人数量越多,则汉儿的地位会越来越高。汉儿的地位稳固了,则世家大族的地位就越来越高。
宇文泰虽然不想看到,却不得不如此作为。
冬天在北荆州深翻了将近几万顷的土地,到了开春,没有人集中训练,全都在教授务农的本事。
赵烈前世很少接触五谷杂粮,常常因为分不清何所谓五谷而被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笑话。在那个高科技的年代,五谷杂粮的辨认看似无用。但是生存的问题始终考量着天下土地的承载力与人心的承受能力。一旦彻底脱离,总归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危机离人始终不远,有的人被乱兵抓走之前,依旧察觉不到什么危机。那些世家大族花天酒地,歌舞升平,总觉得自己霸占天下财富与生产,根本没人能篡夺一二。这个时候,便是弄死他们最好的时间与机会,如同侯景屠杀王谢两家。
春耕要很晚,起码得到四月初,方才能重新翻土,再来耕种。精耕细作则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
看着队主的个头笨拙地弯腰掘土,那身高在田地里简直就是一种委屈,一种腿太长下不得腰的委屈。
“这咋个种嘛,我都够不到,莫要说什么顺子、插秧了!”队主双手叉腰,喘着粗气,看着一望无际地耕地,甚是沮丧。
赵烈推了推手里的短犁,叉腰说道:“这要是有打帮机器就好了。”
众人都没听懂,什么打帮机器,机器是什么东西?
赵烈看了他们一眼,没解释什么。他清楚地记得他前世生活的那些年代里,有的老农一到春天便用一个类似于长棍一般的东西,装好种子。先把埋种子的坑挖好,然后用木棍敲打那个帮子,一下便是几粒种子,这样一路走下去,效率很高,不用如此艰辛,还得挖一个坑,埋一次种子。
不过黍米的种子和稷的种子不一样,想要弄出一个合时宜的又不会排不出种子的帮子,就得把控好内部结构和一定的大小。
每到休息的时候,那些军士便看到坐在田边的赵烈刻着那根半握粗的树枝,似乎是在玩耍着什么。
他按照记忆里的想法,刻意弄出一个向内弯曲的弧度,而后将种子放在一个早就弄好的外挂在枝干上的盒子,当他敲出的第一声起,整个军营都如同敲响了铜钟。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赵烈用这个看似弯曲粗劣,却巧夺匠心的枝干,将等量的种子一下一下地敲到了地里。
当他以一个上午便走完三个人才能种完的土地的时候,整个军营的人,都响起了打帮的声音,经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