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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惩罚

正文 第十八章 惩罚 (第2/2页)

第一天白蝉花了七个时辰,目眦尽裂,手脚麻木,抄了二十二卷。其他几人也不轻松,虽然白蝉给他们每人分摊了三卷,但这剩余七卷也将他们搞得焦头烂额,不许有一个错字实在太难了,只允许五个错字哪里够啊,而多写错一字,那真是痛心疾首啊,都是钱啊,他们真心觉得让白蝉代写赚大了。
  
  忙完这些,白蝉一行人又抽出一个时辰练剑,这个万万不可懈怠。这还不止,白蝉还需要拿一个时辰来操心自己的萤火,再加上一些琐事,白蝉合眼休息的时间不足俩时辰了。
  
  接连三日,白蝉日渐憔悴,其余人生出恻隐心,就跟说白蝉说要不别替他们写了,他们自己解决算了。白蝉拍案而起,吓众人一跳。这可不是断他财路嘛,他哪肯依,几人只好悻悻然作罢。
  
  到第五日,白蝉在书桌前突然放生大笑。其余人面面相觑,以为白蝉这是疯魔了,原来外面传的看书太杂会走火入魔居然是真的。一群人上前,孙不器从白蝉身后抄起白蝉腋下,将白蝉拖出书桌,方和蹲下来示意将白蝉放到他背上,白蝉必须要就医了,这太吓人了。
  
  白蝉大声呼喊:“放我下来,我没疯。我写的这卷是部药典,刚好记录了修缮经脉的药方,老子的血汗钱以后可算不用给药府的那些孙子了,老子自己动手炼药得了。”
  
  几人稍微安定,但告诫白蝉不要乱来,这药方有无有效还有待考究,而且术业有专攻,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白蝉回坐到椅子上,反复看了几遍这部《内经》,保证烂熟于心。孙不器几人的话当作耳旁风,转眼而逝。
  
  白蝉眼里升腾起寻宝的热忱之火,这药方只算个添头,他更希望找到有关记载他这类萤火的典籍,他现在就像个盲人摸瞎探路,迫切期盼能有典籍可以为他指点迷津。令他失望的是他翻遍这一垛垛经书,也没发现有关他萤火的一鳞半爪,他也听父母跟江明提过,他的萤火像是千年前一个宗门的弟子才拥有的萤火,那个宗门曾盛极一时,但在五百年前化作烟云消散世间了。这间库房里的书卷太老了,这些书卷里对萤火的记录仍旧可以算得上是那个宗门弟子特有萤火的前身,对白蝉而言毫无借鉴作用。
  
  白蝉并不气馁,他了解到银雀山的现在的剑经阁便修建于那个宗门兴盛时期,想必会有有关那个宗门特殊萤火的记载的。他打听到剑经阁苦于找抄书人,酬劳还不菲,他决定这十天苦工做完就去找剑经阁看门人洽谈,他就不信十万册里找不到记录自己萤火的书卷。
  
  转眼过了八天,白蝉赚了八十八枚三眼银币,最后两天他见好就收,不再代写,生怕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最后两天他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人,白蝉偶尔拖着腮看这四个手忙脚乱的人,心情舒畅。他这时才得空看向唐知之,唐知之不急不忙,下笔流畅通顺,字迹端正清秀,偶尔蹙眉撇嘴,大概是写了错字。白蝉真心觉得唐知之也挺厉害的,因为她看上去不像是他这样的惯犯,但她也应付过来了,真挺厉害的。
  
  白蝉不知不觉走神,再醒转时,唐知之朝他灿然一笑,白蝉报以微笑,不动声色埋头写起字来,字破天荒写错了却浑然不知。
  
  转眼刑满,一行人走出那间狭窄库房,众人皆舒展了下身子,临走了,都不忘回头瞧了一眼,忽然又生出一丝不舍,人果然是矛盾的。
  
  或者说虽然一起吃苦,但彼此都在,作为记忆而言又是甜的。
  
  白蝉额外感激,因为他们让他很体面地解决了汤药钱。他不自觉又笑了一下,传到其余人耳中,其余人皆紧锁眉头看向他,难道这家伙真疯掉了不成?
  
  白蝉由着他们围过来望闻问切,白蝉自顾自傻笑,后来他们一致认为白蝉是脑袋除了问题,没救了。
  
  白蝉回去泡了半天的药浴,功效倒不错,但确实贵得离谱,白蝉愈发坚定了要自己炼药的决心。隔了一日,没等白蝉出门,孙不器边敲门边喊道:“大事不妙了,剑经阁的看门人在门口指名道姓找你呢,我从他脸上没看出啥意思,我只过来送话。”
  
  “你能从他那一脸褶子上看出他什么意思那可厉害了。放心吧,他要是兴师问罪,我就说我威逼利诱你们给我抄书的,你们可别犯傻,回头请我吃几个包子好了。”
  
  “你当人傻呢,大不了再抄他个十天半月。再说人家还没说来意呢。”
  
  白蝉略作思考,慷慨激昂踏步而去,白蝉爬出蚁穴,看门人迎上来,他说道:“随我来。”也没等白蝉讲话,看门人裹挟着白蝉腾云驾雾,不多时便来到那间库房,两人面前便是白蝉他们抄写的经卷,白蝉心凉了半截,同时在想哪里出了差错。
  
  看门人一语道破:“你在想你哪里出了差错?”
  
  白蝉嘴硬仍旧未开口。
  
  看门人指着王霏霏所抄经卷说道:“问题在这儿。你模仿得确实出神入化,我真心觉得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实在不可思议,不过王霏霏的字里行间凝聚着剑意,这玄之又玄的剑意专属于一人,外人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虽然你模仿不来,但你字里流露出来的剑意并不比王霏霏差。我跟王霏霏的爷爷很熟,所以常听她爷爷显摆他的孙女,虽说听着很不耐烦,但我深知王霏霏这丫头的厉害,当我看到你的字时,特别讶异……”
  
  “老帮菜,干你娘,敢挖老子墙角,是不是皮痒了。”江明从天而降。
  
  江明嘴里的老帮菜便是说的剑经阁看门人了,名为蔡尔闻。蔡尔闻听着江明居然对白蝉这么上心,意识到自己眼光真是毒辣,但另一方面他愤懑江明怎么这么好命,今年剑府的天才几乎都落他身上了。
  
  蔡尔闻回呛道:“满口无言秽语,如何为人师表。这么些可造之材送你手里简直暴殄天物,你就老老实实脱下道袍随便找块风水宝地颐养天年得了,免得遭报应雷劈下来还殃及别人。”
  
  “你这老臭不要脸的,老子安排几个弟子来你这帮你排忧解难,你丫倒好,回头就挖我墙角,你这脸厚得堪比望月城的城墙了。”
  
  “你这脸也不遑多让,你那是安的排忧解难的心吗?你可不就是臭显摆吗?老子看这娃跟你可惜了,老子就挖了,怎么着吧?”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白蝉,跟我回去,以后离这老帮菜远点儿。”
  
  “得得得,我认个怂。你说你要怎样才能把这娃让给我。”
  
  江明这才真动怒气,他先前让白蝉一行人来此受罚确实是显摆,他就想气气这眼高于顶的蔡尔闻,蔡尔闻一甲子没挑中合心意的关门弟子,而他江明随随便便即可桃李满天下。结果弄巧成拙,最后反倒气到自己。他两番欲言又止,最后上前拉起白蝉就要离开,结果一拉没拉动,又拉一次还没动,白蝉实在欲哭无泪,他纯粹身不由己,手脚不听自己使唤,自己的脚就像扎了根一样,而江明这两次力道太大,几乎要把白蝉胳膊给卸下来了。
  
  江明眼神突然变得凌厉,伸手朝天一招,“竹杖”破空而来,江明握剑直接朝蔡尔闻劈去,蔡尔闻也不知何时拿出一柄剑横立面前。
  
  锵!两柄剑相碰,其声响震耳欲聋,江明一剑劈去掀起一阵烈风,蔡尔闻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的书经也被吹起,书架摇摇欲坠,白蝉不禁有些忧心,这俩神仙打架,非要把这里给拆了不可,自己这造的什么孽啊。
  
  江明跟蔡尔闻欲要痛痛快快打一场,不早不晚,和事佬到了。江明立刻收剑,掉头拉白蝉就走,实在不想听和事佬废话。和事佬摊了摊手,身形再次消失。
  
  江明带白蝉风驰电掣又回到蚁穴入口处,江明说:“该干嘛干嘛去,别理那老头。”
  
  白蝉挠了挠头,直言道:“我就打算去他那儿抄书的呢。”
  
  江明刚想走,半只脚又收了回来,回头质问道:“你没事去哪糟老头子哪儿干啥?”
  
  “我打算找些有关我萤火的典籍,还有就是丹药太贵,我想学着炼药,所以需要药材典籍。”
  
  “我给你找,但前提是注意分寸,不可耽误修行,尤其是炼药。”
  
  “江老,其实我自己来就成。而且今天您即便不来,我也从未打算要做谁关门弟子的。”
  
  “倒是我小气了。不过一点我也告诉你,我从未打算不许弟子另择名师,假如我认为有人比我更合适教我的弟子,我一定倾力为弟子铺路。至于那老帮菜,哼,我真看不上眼。”
  
  “江老,我爹书信告诉我,平心而论,您算是好人。他要我铭记您知遇之恩,来日必要报答。总之还有一大堆漂亮话,我从书里念来的道理是马屁也要点到为止,所以我就不启齿了,总之希望您知道。”
  
  “哈哈哈哈,我倒是能想到那些漂亮话,就算你说过了。”江明话毕飘然远去。
  
  白蝉在蚁穴入口转了两圈,忽然有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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